西才能免遭踩碎。我一直想要保护自己,只是我太弱小了,他太强大了。
维杰下午去医院实习,我嘴里还有两颗智齿,也是预约到今天拔。下午三点,我打车来到医院,人同往常一样多,来了两次,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和身穿绿色工作服的医生。我等了十五分钟,机器叫到我的号码,走入蓝绿色通道之时,迎面走来一位母亲抱着张大缺牙巴的嘴的女孩,她哽咽得肩膀都在颤抖,却在向母亲寻求表扬,因为她说自己很勇敢。母亲脸上挂着微笑,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请见谅,又像是觉得不好意思,但彼此都明了因为是孩子,这种撒娇不足挂齿。我也笑了一下。
我到了6号诊室,自然地坐了下来。医生研究着我的智齿片子,维杰身着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将麻药注进针管,一面瞅着我,眼睛弯了起来。“不害怕了嘛。”他说。
“因为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的智齿很特别哦。”
我抿起了嘴,咬住一点嘴唇。“我准备好了。”我说。
他笑了笑,拿着针管朝我走来,低声道:“来,啊。”
我盯着他,张开嘴巴,直到他把针管伸进我的口腔,我闭上眼睛,皱起眉头,熟悉的钝痛感传来,我已经能忍住不发出声音了。打完麻药,维杰在医生旁边听医生谈论我的智齿与手术方式。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讨论,维杰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在诉说自己想法的时候,我看见医生冷峻的面容变得放松。
麻药起效了,我闭上眼睛,仰着脸,感受伸进口腔的冷锐工具,身体立刻变得紧张,手握成拳头。我不想听见身体里的声音,就像从地狱里飘荡来的。
“别紧张。”
我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维杰被口罩遮住的脸。
“不怕不怕哦。”他像是在安慰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婴儿,口气很是故意,“宝宝真勇敢。”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反抗的无意义音节。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这样的不满似乎给他的恶行推波助澜。维杰变本加厉:“不哭不哭,不疼的,乖。”他就是在故意捉弄我,似乎能从中得到满足。
“宝宝真棒!”维杰笑嘻嘻地注视着我。
我拔完牙齿,咬住棉花,脸颊火辣辣的,眼睛湿润地瞪了他一眼,连医生都笑了。
又是维杰,又是他的恶作剧,我忍受着羞耻感,可这一回却品尝到了意外的亲昵,脸颊的火热,懊恼的眼神,全部都是为了掩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