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翌日,医院。
单人病房中,小鹿紧闭着双眼,始终沉睡。
静脉点滴缓缓注入微微发青的血管,他的额角渗出高烧的汗,仿佛被困于睡不醒的噩梦中。
贺昀之陪在他的身边,坐在一旁沙发里静静看着他。
门口忽的响了一下,随后探进一个脑袋。
“表哥。”来人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栗色小卷,长相相当标致,说道:“我送病号餐来了。”
贺昀之起身走去,低声道:“他还没醒。”
“哦!”年轻人说道,试图挤进门。
贺昀之接过他的餐盒,又把他挡在门外,“出去说。”
辛辰嘴上同意着,却伸长了脖子八卦地望着病床上的人,问道:“你们玩SM啦?”
“……”贺昀之关上门,与他站在医院走廊上。
特需病房的缘故,来往的人并不很多。
“表哥,你这样的戏耍愚弄他,就不怕他以后想起来,要跟你恩怨情仇一笔笔地算总账?”辛辰说道:“虽然因为之前那些事,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但你也知道他以前,差不多是个没有人欲的高岭之花了,你要报复,就堂堂正正的,何必用这种他最难接受的方式折辱他。”
“我们没玩SM。”贺昀之说:“他是发烧。”
“……好吧。”辛辰敷衍地点头,又握住贺昀之手腕,摇了摇:“表哥,我想要鹿记再开几家分店,四年了,我一手把它做成了黑珍珠排名前三的餐厅呢。”
自从当年事情发生,贺昀之搬去国外,就再没有过问有关这家餐厅的任何事,他道:“你自己决定吧,鹿记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不用过问我。”
辛辰嬉笑道:“营业执照和法人都是你,不然你直接把它送我。”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病房里传来一声似乎转醒、却又十分痛苦的呻吟。
贺昀之顾不上再与他说什么,推开了门赶忙往病床前走去:“鹿——”
辛辰也跟了上去。
小鹿并没有醒来,他紧闭着双眼,挣扎于噩梦之中,伴随着惊怖隐忍的低泣,整个眼周都泛出了红。
贺昀之怔了怔,伸手想要将他晃醒,在触及那片瓷白柔软的皮肤时,却一时又顿住。
辛辰在旁道:“看起来好弱,完全不像他了,那个人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贺昀之最后只是用手指不断抚着他紧皱的眉心,喊着:“醒醒!快醒醒!”
皮肤的触感薄软而脆弱,眼珠的弧度在手指下反复滚动滑过,里面像是蕴含着一汪水,稍微用力就会弄破了一样。
在那带着紧张的急迫呼唤下他终于睁开眼睛,却在看到他的刹那浑身战栗,甚至妄图挣扎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
贺昀之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甚至听见自他胸腔里透出的,心肺剧烈震颤而发出的哈气声。
“是梦,醒醒!”贺昀之骤然喝道。
小鹿的身体僵了一下。
贺昀之转而一手抚住了他的后颈摩挲:“是梦,只是个梦,醒过来。”
小鹿瞳孔颤抖,惶然地盯着他的面孔,好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才渐渐松弛下来,嘴唇动了动,轻到近乎无声地说:“贺……昀之。”
贺昀之是从他唇形上分辨出来他是叫了自己的名字。
“没事的,只是梦。”手掌垫着他后脑勺,扶着他,慢慢地,将他重新塞回被窝。
贺昀之坐在床沿,一时没了其他反应,目光停留在他脸庞许久,直到见他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似又进入梦中。
辛辰皱眉,轻声道:“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