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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莺站定身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

    “这是什么意思?”

    闻人湙静默地站在那里,像是沉夜凝在了他身上,让他成了这寒凉夜色的一部分。

    她陡然发觉,自己其实是不了解他的。只是自以为是认为他是温良博学又端方自持的君子,除了从别人口中得知的那些,她对闻人湙一概不知,以至于她分明喜欢这个人,在被亲吻的那一刻却只觉得惊骇。

    他答非所问,只目光深远地盯着她,语气微沉:“那公主方才为何要走,不是来找我的吗?”

    她现在想起来只觉得生气,于是赌气一样说:“现在不想找了,以后也不找你了。”

    闻人湙听完却沉默了,站在树影下,连月光都照不见他,莫名显得孤寂。

    容莺想起上次父皇的生辰宴后,闻人湙也是一个人走在黑沉沉的宫道,四周寂静得让人害怕,他却走得沉稳从容,不见丝毫怯色。

    再开口的时候,他嗓音干涩,语气平缓,像在冷静地宣布什么诏令般。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容莺正觉得来气,想开口反驳,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几声,回过头才发现是李愿宁提着灯笼带人来寻她了。

    “我要走了。”

    闻人湙显然也看到了来人,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回去以后好好歇息,日后不要听三公主他们的话。”

    她满腹疑惑得不到解答,却见闻人湙已经先一步转身走了。

    李愿宁赶到她身边,只来得及看见闻人湙一晃而过的身影,焦急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方才侍女说找不到你,害我急了好久,方才那是帝师吗?他怎么会跟你一起?”

    容莺一整晚的心情堪称跌宕起伏,现如今更是久久难以平复。

    “我就是有些闷,随便走了一会儿,发现走错路了。”

    李愿宁没有往心里去,目光扫过她散乱的头发,疑惑道:“刚才不是还系着,你发带呢?”

    她摸了一把果然不见了,也不大在意:“应该是绑得太松,路上掉了吧。”

    “算了,先回去吧,都这个时辰了。”

    ——

    闻人湙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空荡荡的,马车在路上压出的声响让人无端不安。巡逻的金吾卫察觉到动静立刻就要上前,马车中的人只伸出手,出示了一块玉牌,他便立刻跪在地上行礼,直到马车缓缓驶离。

    京城的深巷中有一处典雅却偏僻的宅院,从前是一位名士的府苑,后来牵扯到废太子案,举家被流放,这处也就空置了下来,闻人湙买下后命人重新修葺,偶尔空闲了就会留在此处静养。

    许三叠深夜听见响动,十分不悦地披衣起身,顺带将手边的长刀给拎上了,毕竟这几日十分不太平。然而等他走到正厅,才发现一个隐约白影坐在那处一动不动,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没有把刀丢出去。

    反应过来后他骂骂咧咧地点了灯,微光照亮坐在案前像座雕像似的闻人湙,他睡眼惺忪,带点火气地问道:“你大晚上来找我做什么?”

    说了没两句,他发现闻人湙面色不佳,立刻解释道:“你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我发誓我也没跟师父说什么,今夜的事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指不定真的是荣国公他们在挑事?虽说死了不少人,但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闻人湙没说话,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摩挲着,许三叠以为是什么宝贝,探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发带。

    他皱着眉,不解道:“这是谁的?到底什么意思?”

    封慈封善退守门外,闻人湙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安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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