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青渟从来没有看的那么清楚过。宋晏储食指微动,弓弦轻轻一颤,锋利的箭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射而来,带着划破长空的力道,穿过树梢垂落的一朵嫩叶,发出“噗”的一声脆响——
费青渟一动不动,瞳孔中只有那尖利得泛着寒光的箭镞,一点一点,越来越大——
费青渟目眦尽裂。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箭镞直逼面部,仿佛下一瞬就能一往无前地冲破他的脑袋,在面前绽放出绚烂的血花——
箭镞带来的破空声越来越大,直至在耳边急促擦过,带着一阵细微的风,卷起鬓边的碎发,扬起一丝的血迹,在空中绽放,却又转瞬沉寂——
“砰”的一声,是箭矢插入树间的沉闷声响。
费青渟僵硬回头,就见粗壮的树干上一支箭镞稳稳插在其上,箭尾还在轻轻缠着,发出低低的鸣响。而箭头与树干相交的地方,一条细小的蛇被死死钉在枝干上。
那蛇通体青绿,不仔细看,几要与树干融为一体。
费青渟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动了动,原本停止的呼吸一下顺畅了起来,他颤着吸了一口气,却一时不备,差点被呛得咳出声来。
他慢慢回头,看向身后的太子。
宋晏储眉眼含着清润的笑:“表兄,竹叶青呢。”
她声音是难得的温润柔和,在费青渟听来却好似冬日里的寒冰,摄人至极。
费青渟呼吸急促,夹在马腹两侧的腿也不由发软,整个人莫名的狼狈。
她会杀了他。
费青渟头一回有如此真切的感觉。
第95章 猛兽
“表兄可是吓到了?”太子略带关怀的话在耳边响起,费青渟却是丝毫不敢再有旁的心思,只勉强笑笑,道:“多谢殿下。”
“表兄不必如此客气,”宋晏储调转马头,目光在那树干上的竹叶青一扫而过,宛然轻笑道:“蛇肉大补,于惊风补气有奇效。不若拿回去,让人炖了汤,好给表兄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