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魏侍君被胡安搀扶着来到殿外,他的内侍不能进殿,魏侍君只得一手撑腰一手托肚,独自走进来。甫一进门,便看到星晚郡主与至尊同桌而坐。她这待遇,只有盈桦公主、知柏公主有过。
魏侍君心下一抖,跪伏于地,三呼万岁。至尊并未同往日那般,让他免礼平身。魏侍君胎腹高挺,如今压在身下,很是难受。
上座的人,萧桓沉着脸,星晚自顾自趴在桌上吃水果,黄内侍亲自帮她剥皮去核,就差喂她了。
魏侍君觉得上面俩人有些怪异,郡主是至尊儿媳不假,哪有儿媳与公爹如此相处,就算普通人家的亲生父女也不会这样。郡主姿态太放松了。
不容他多想,萧桓冷声问:“魏侍君,你要掌嘴星晚郡主?还要杖毙朕的皇子妃?”
魏侍君浑身一抖,白着脸以头杵地,“至尊明鉴!刚开始,微臣并不知顶撞臣下的是郡主。”
萧桓挑眉,“哦?她如何顶撞你了?”
魏侍君艰难动了动肚子,“她……她……微臣不敢说……”
萧桓:“你如实说。”
魏侍君:“郡主先是冲撞微臣的车辇,导致臣下动了胎气。臣的内侍与郡主发生口角。当时,微臣下辇,许是郡主没注意,将臣推倒。”他微微抬起头,额上已经冒出冷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狼狈中又带着三分惹人怜爱,“臣下回到寝殿,便招来太医。太医说,这一推,险些小产,为臣开了安胎药。”
星晚听他颠倒黑白,却不生气,而是示意殿内侍从搬来椅子,“魏侍君月份大了,别跪着了,坐下说吧。”
魏侍君一愣,看了看至尊,不知自己是否要起身入座。如果这话是至尊说的,他自然万分欢喜,偏偏被那郡主抢先说了,让他跪也不是,坐也不是。
萧桓侧脸看了星晚一眼,“你倒是会怜香惜玉……”
星晚一笑,“至尊还不知臣媳嘛!”
萧桓眸光暗沉,盯着星晚,却对魏侍君说:“郡主让你坐,你坐便是了。”
魏侍君忙谢恩,艰难挺着肚子站起来,又缓缓扶腰坐下,全程极其缓慢,让人看了,都觉得他身前坠了那么大一坨肉,替他害累。
星晚问:“魏侍君,你怀胎几个月了?”
魏侍君万万没想到,这小女子还跟他有问有答话起家常,偷眼看向至尊,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低声回道:“回郡主的话,快要七个月了。”
萧桓周身低气压,她到底要做什么?
星晚笑道:“才七个月啊!你这肚子和父君快要临盆差不多大。”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魏侍君自然知道,男子怀胎需要爱侣时常开拓产道,开拓多了,爱液自然就多,便于生产。然而,后宫嫔妃一旦有孕,帝王便不会招其侍寝,就连君上也不例外。皇帝的龙涎数量有限,为确保皇嗣延绵,不会浪费在已受孕的妃子身上。
魏侍君正值盛年,怀孕欲望又强烈,他上不了龙床,只好夜夜用玉杵消磨解渴。偏是他平日娇贵,不爱走动,膳食又好,将胎腹养得大了些,如同将要临产。
星晚的话,让魏侍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虽然至尊不会怀疑他偷人,但总会联想到他耐不住寂寞,用器具偷吃。说出去,也是不好听的。
谁知,星晚话锋一转,掰着指头算,“珏玉如今两个月大,您在君上怀胎四月时,便让魏侍君受孕。真是厉害!”
这话嘲讽意味明显,针对的不是魏侍君,而是萧桓。
至尊脸上明晃晃写着‘龙颜不悦’,“你这么关心朕的后宫,不如让你做起居郎,去写《起居注》。”(注:起居注是记录皇帝平时言行,包括每晚临幸了谁,后妃什么时候怀孕、什么时候产子等私密事。)
星晚差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