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问星晚,“你说,你的太子殿下,哦,不,现在是齐国的至尊,他会不会狠心放弃自己的父皇?借我之手,杀死萧桓,再将襄南悉数诛灭?”
星晚看了看兄长,面上无喜亦无怒,“你当萧珩是你么?宁肯陷害至亲骨肉,也要复仇!”
星尘被妹妹呛得脸色涨红,胸膛起伏,“我不该替我死去的孩儿报仇吗?难道要指着你?我若求你,你肯帮我手刃仇人么?我是怕你为难,才自己动手!我一直在等你,错过了出城最佳时机,差点葬身在追兵的铁骑之下!可是你呢?你要生殉萧珩,你不肯同我走!”
星晚一时无语,这真是一笔烂账,都怪自己多情,谁也舍不得伤害。多情终成无情,谁都对不起。
星尘一时激愤难以抑制,“晚晚,你说过,要与我双数双飞,你都忘了吗?是你先抛弃我的!”
星晚无力地说:“哥,你我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让我和你一起回襄南。我若真去了,我们终究是兄妹!以前,你无处容身,我愿意带你走,与你隐姓埋名、老死山林。今时不同往昔,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你已经手握生杀大权,不能因你我之事,背负乱伦的罪名!”
星尘眼睛赤红,“我们可以不是兄妹!”
星晚悲哀地看向兄长,“不是兄妹,感情也回不去了……”
星尘像是斗败的公鸡,颓然坐下,“真的回不去了么?晚晚,你不要我了?”
星晚:“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今后,我只能是你的负担与耻辱……”
星尘蓦地意识到,即便他赢了天下,却再也找不回曾经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侣。
萧珩没有像星尘猜测的那般弃车保帅,借机铲除手握重权的父皇,以巩固他刚得来的皇位。他如约加盖玉玺,结束了这场历时八个月的战争。并将其最是疼爱的胞弟押送到睢阳,交给襄南军。
封相亲自担任安抚使,马不停蹄赶至盘龙山下,将新皇签署的合约呈交襄南主帅星尘。
襄南接收大齐十七皇子,放还签约使臣与星晚。
战场上,两军一字排开。星晚等人与萧衍相对走来。十七皇子被囚近一年,身量长高了些许,脸上褪去婴儿肥与玩世不恭的惯常神态。他虽然只有十八岁,却蓄了胡须。懂事之前、长大以后,仿佛只是一瞬间。他看到星晚,对她躬身一礼,没有说什么。
由襄南归齐的使臣无不动容,试想一位养尊处优的皇子,该如何面对今后两年的时光?
星晚与众使臣齐刷刷向他还礼。萧衍却没多少愁容,甚至还笑了笑,仿佛他长到如今,终于能为家国做一点事、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承担责任而欣慰。
星晚最终还是说:“父皇、父君,还有你兄长,都会等你回来……”
萧衍微微点头,擦身而过的一瞬,他轻声说:“郡主,是我对不住你……”
双方交接完成,大齐援军后退百丈,襄南撤军,太上皇萧桓与君上銮驾回朝。
然而,萧桓病痛交加,回去的路上,一日差似一日,到了京城外,已经水米不进,眼看只有出的气,不见进的气。
此时,各地驻军完成使命,各自返还。随扈的禁军,每日向宫中禀告太上皇的病情。
君上与星晚近身照料萧桓,看着他日益萎顿,生命渐渐消逝。
昏暗的大帐内,萧桓形容枯槁、双眼迷离,久久望向帐顶的眸子,忽然聚焦,看向身边的正夫南荀。
君上赶忙握住他的手,“至尊……”
萧桓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要再叫我至尊了,我已经退位……”
君上:“珩儿正赶过来接您回宫,他再三陈情,自己只是暂代监国,等您还朝,便将皇位交还给您。”
萧桓:“我已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