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当年清澈，眉间的神采早已湮灭。是她毁了他么？
橘逸势做了一个美梦，梦中落樱缤纷，他和他的发妻在荡秋千。樱花拂了她满身花香，笑靥明媚一如曼妙的春光。幼童在他脚边牙牙学语，踩着短胖的小腿跑来跑去。他们俩人互相望着，满目深情。
千夜：“大人，你也上来一起荡。”
橘逸势摇摇头，抚了抚高耸的腹部，“我快要出产了……”
然后，他便从梦中醒来，正对上梦里一样的温柔眉眼。他笑了，闭了闭眼，说：“千夜，让吾再睡一会……”
骤然惊醒，哪里有什么千夜，不过是那小女使而已。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千夜：“大人，您的肚子……正在变大……”
橘逸势：“要到月圆了。”然后他紧紧扣住床榻边缘，无意识地挺起肚子，分开双腿，沉闷地痛呼自喉间溢出。
千夜还是第一次见他经历生子之痛，无措地说：“我能做什么？”
橘逸势双眼空洞望着屋顶，忍不住向下使力，长吟一声，“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就好……啊……”
千夜从身后抱住他，帮他揉腰揉腹。每一次阵痛，他都紧绷了身体，汗如雨下。阵痛停止，他便脱力倒入千夜瘦小的怀中。
后来，他抱着肚子跪伏在塌上，额头杵塌。这种无止无休的痛要经历两夜一昼，这才刚刚开始。
千夜看着又痛又心疼，极力喂他喝粥以补充体力。
身体撕裂，孩子进入产道，顶在宫口，下身血流涓涓。孩子不出来，然后再逆产回到子宫。
这个过程，橘逸势昏死过去好几次。任由千夜怎样推腹，孩子还是逆行而上，牢牢困在身体里。
第三天清晨，橘逸势犹如溺水的人，深呼一口气，猛然醒来。那个不断重复的噩梦终于过去了。
身边，睡着小小的女使，她的手还搭在自己肚子上。
共同经历了生死，橘逸势便默许小女使经常在身边出现。他在书房看书，她便帮他点茶；他要安歇，她便帮他熏被褥。每晚她都睡在他的塌边，午夜梦回，睁开眼便能看到她安宁的睡颜。于是，他也便安心睡去。
她像千夜，也不像千夜。更多的还是不像。她比千夜更开朗，不会无端让他猜测她所思所想。她也比千夜更大胆，每每逾矩而不自知，像一棵野草一般生机勃勃。就是这点生机，让橘大人枯槁的心又逢春风。
千夜的内心：爱上我，请你快爱上我，生下孩子，你就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