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降并不能算得上是一种和平,将军…」
「您还可以挽救那些还在圣地与埃及忍饥挨饿的伤员,他们都是您忠诚的士
兵啊!」欧斯卡急迫地喊到。
「…忠诚的只有猎犬,而猎犬的生死也只能由主人决定,慈悲的小姐。」那
阴影站起身来,帷帐两旁的女奴隶小心翼翼地拉动纱帘,直到她们的主人完全出
现在两位圣女的面前。罗丝微微抬起头扫视来客,只见他身形高大,歪戴一顶三
尾高帽,黝黑瘦削的面庞上埋着一对深陷的眼窝,面颊上的皱纹揉成一团,浮现
遥远岁月遗存的道道伤疤。一对八字胡像是两把黑色短剑,平直地架在他难辨血
色的薄唇上,而他下巴一圈的山羊胡却是洁白的,如同正午艳阳下的阿克城墙。
他的右手端着银亮的烟枪,左手按住腰间黄金镶饰的刀柄,整个人像一只华丽干
枯的暮狮,以疲惫傲慢的神色拖行这具被纵欲与毒瘾所摧毁的武士之躯。
他踱步走向罗丝,一言不发地检视着低头跪地的圣女,最终停在她面前幽然
道:「…法国人总是会高看自己的位置。让我提醒你,将军,我在阿克城可以死
掉三个人、五个人乃至十个人,去换一个法国士兵的命,因为有整个帝国在为我
收集刺刀,而你们不过是沙中的孤兽,只能在烈日下绝望地覆灭…」他故意压低
嗓音,把每一个字咬的用力,「现在,你不如再想想,和平的筹码是什么。」
「…恶魔,你难道没有怜悯吗!」欧斯卡咬牙切齿地说到,但罗丝只是一个
眼神便让愤怒的少女安静下来。
我们现在没有选择,欧斯卡,我们必须为全军将士争取生机。罗丝的眼神明
澈如海,但欧斯卡看到的只有隐忍的苦涩,少女低下头去,努力吞下喉中的恨意。
杰扎尔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他走向欧斯卡,用手中的烟枪垂向少女的耳边,
忽然,卷起风声的银烟杆啪的一声打在女孩纤细的腰上,欧斯卡惨叫一声趴倒在
地。「…我不知道雅法城的屠夫有什么资格向另一个屠夫宣讲怜悯,恶心的娼妓
…自从你们的军靴踏入圣地的每一天开始,你们都与怜悯毫无关联…」他俯下身
子,深吸一口烟,把腥热的灰雾吹向欧斯卡白嫩的脸蛋,「说吧,小姑娘,你可
还记得那些被你们赶进大海的俘虏,他们最后的哀嚎是什么?你可否记得他们每
个人的眼睛?」
「唔…」
「尊贵的帕夏!」罗丝忽然大喊一声,双膝跪倒在地,「我请您宽恕我副官
一时的失礼,也请您暂忘战场上的不幸。而今,我代表在埃及的法军官兵来聆听
您的一切要求,而我只求您为那些奄奄一息者提供补给…」
「罗丝将军…」
海风骤然大作,裹挟着暴怒摇动窗棱吱嘎作响,海岸远处,在水天相接的灰
黑切线上,阴沉的乌云不知何时出现,仿佛自深渊中起身的巨人,伴随雷声轰鸣
蹒跚地走向港口。窗外人声鼎沸,鸥鸟与狗群齐声怪叫,商贩推搡着骡子匆匆装
上货物在密如细沙的人海里拼命挤出一条路来,母亲的紧紧抓住怀中啼哭的婴儿
避免被前来扫清街道的警察撞倒在地。风暴来临前的混乱景象仿佛又有战火即将
降临阿克城,而在官邸之内,唯有低沉雷鸣下的死寂。
杰扎尔放下烟枪,抽出腰间的军刀,对着窗外的风景细细端详,落日衰颓的
余晖在刀身两侧散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