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在祖母心里,她这个孙女哪里及得上长孙?
更遑论大伯父,那是他亲生的儿子。
所以,他们之间根本没必要去假惺惺的维持那本就浅薄的亲情。
因而,她给祖母和大伯父递了话,欲将每年给祖母的五千两银子换成五百两,毫无意外,第二日祖母与大伯父便派人来请她入府了,随后给了她这封休书。
这就是祖母和大伯父最后的表态。
毕竟,养一大家子,五百两哪里够?
他们又岂能再去过从前贫穷的日子?
束穿云嘲弄的弯了弯唇,王氏算计她若是真的得逞,她不但失了名节,还将成为平江府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甚者,她若没了性命,杨儿年岁小孤木难支,杨氏的陪嫁将尽落入王氏手中,真到了那一步,杨儿以后的日子会如何,不用想也知道,念及此处,她更觉恼怒。
束府的人总以为,她日进斗金,为何扣扣嗖嗖,每年只给他们五千两银子,他们却不知,这五千两银子已是她与杨儿好几年的开销。
更莫论许多人家连一文钱都要掰成几半花,一年也存不下一两银子。
“小姐心肠还是软了?”
从束府出来,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老仆忽然开口。
“哪里心软了?我不过是不想再生枝节罢了。”
束穿云叹了口气,“对了,那白衣女人有消息了吗?”
跟在她身后的老仆弯腰驼背,抬头间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声音却是低哑苍老,“没,海云院与千秋赌坊全都查了一遍,无人对那女子有印象。”
“她怕是像你一般,易了容,”束穿云想起那日的女子,似乎并不惧怕她看见她的样貌。
老仆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肃然,“那便难怪了,只是海云院与千秋赌坊已被查抄,若是这般再找她更是难上加难了。”
束穿云倒不这么以为,她冷笑一声道:“以她的脾气,恐怕早晚还会有动作,我只需静等着她便可。”
“主子让小姐万事小心…”
老仆,哦,不,是曾经在平江府赫赫有名的李捕头,惆怅的叹了口气,自他在阳江被人重伤,养了一段日子的伤后,便被主子派到了束小姐身边,跟随在侧保护她。
他眼见着主子从初见束家小姐,到对束小姐上了心,再到如今的深情,其间的纠结徘徊,他全都看在眼里。
主子如今去了京城,作为主子身边最为得力的心腹,理所当然的被委以重任…
能护好束小姐,对主子,便是功劳一件。
……
等束穿云回到南城的家,就被一个小身影抱住了。
是束穿杨,他将头紧紧埋在束穿云怀中,磨蹭着哽哽咽咽,“姐姐,我不想走,杨儿不想离开姐姐。”
束穿云轻轻拍着束穿杨的后背,并未出言安慰,只待束穿杨稍稍平静了些,才推开他,蹲下身子替他理顺鬓边的头发,道:“杨儿,姐姐说了,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你先随先生去青云山,等姐姐的事情办完了,便会去接你了啊。”
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自她与元泊确认了心意,便明白她与元泊早已在无形中走到了同一条路上,只不过,她那条路将将开始,而元泊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成功了不过是得偿所愿,失败了却是万丈深渊。
惟有杨儿是她的软肋,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把杨儿安顿好。
青云山在西北广袤无人之处,素来以隐世之地见闻诸国,但青云山的人向来不入朝堂,所以诸国也任由他去。
只有由无缚先生把杨儿带到青云山,才能让她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