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殷无戾和衔山两人。
衔山是奴才,不敢开口,可殷无戾面对衔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出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殷无戾才出声打破沉默:“……他是多会发现自己怀有身孕的?”
衔山被这句话问的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确定殷无戾问的应该是当年公子怀归远的时候。
“公子是在殿下生辰前两个月便发现自己已经走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娘娘孕期害喜害得厉害,一直苦苦隐瞒着,不敢让老爷知道。”
殷无戾的心猛地揪起。
他在离宫前与迟鹤听只欢好过两次,按这个月份……是御史台的那一夜。
他到底是那一夜失了分寸,不成想酿下这个苦果,苦了他的鹤听哥哥。
原来是因为怀了身孕,怪不得那段时间不再愿与他亲近,甚至在他们第二次云雨时求他务必关了灯,还用衣服遮掩肚子。
那段时间也总见鹤听哥哥袖手而立,殷无戾当时还以为是鹤听哥哥效仿古人文雅。
如今回想,原来种种,都是因为他当时怀了身孕,却又纠结又害怕,只能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谁都不敢告诉。
衔山一讲起他家公子,整个人都精神了,连身上还没有好的伤都变得无关重要。
“殿下当时临近展翼礼,公子却突然开始将自己在御史台的职务都交接了出去,甚至向陛下递了请辞的折子,此事自然惊动了老爷,不仅私下拦了公子的折子,还突然命人将公子带回了本家……”
衔山一直都记得当时的场景,迟鹤听跪在迟家的列祖列宗面前,毫无惧色地同迟凛对峙。
他不愿再做所谓的督查提督,也愿自请除族,从此以后迟鹤听便不是迟家人,迟家的栽培呵护之恩他还清了,生养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一定讨要,那他便只能用一死来还。
他想做殷无戾的妻。
——阿戾说过,愿带他同去封地,此后一生一世,鹣鲽情深,再不为世俗所累。
可迟家哪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迟鹤听被关了起来。
他那时虽说过了头三月,可他毕竟不是妇人,孕期反应更为剧烈,又心气郁结,殷长鸾在太仪殿当着殷无戾的面自裁的事不知道被哪个嘴碎的传了进来,迟鹤听担心殷无戾,当即气急攻心,直接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度醒来时,面对的就是一屋子的人,连族里最有声望的族老都请了过。
迟鹤听怀孕的事到底是没瞒住,迟家人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可令迟凛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个生来畸形的儿子,竟然真的能够像妇人一样孕育子嗣。
要知道,启邕人到晚年突然好上了男风,只是身为皇家后妃,开枝散叶是第一要务,男子无法生育,再怎么宠爱也只能无名无分。
若是迟鹤听可以生,就不愁迟家在后宫没有依靠。
——既然他向陛下请辞御史台,那便依了他。
不做也罢。
……
“……公子起初誓死不愿入宫,可没想到老爷却用他腹中还未出生的小殿下威胁他,那次命人捆了公子,活生生灌下去那么多的堕胎药,我在一边被人按住,看着公子流了好多血,整个地板上都是公子的血……公子无奈之下只好屈服,这才换下小殿下平安。”
衔山越说越委屈,心疼的要死。
迟归远虽然最终保住了,可那次的堕胎药却伤了迟鹤听的根基,迟家人只等他月份到了产子入宫,从未关心过他的死活。
胎儿后来月份大了,顶着迟鹤听的胃,他胃口不佳,就每次都逼着自己多吃一口,很快就瘦脱了相,生产当日根本提不起力气,宫口也只能勉强开到六指……胎儿死活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