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却见克申面色沉郁地注目,见白朗转身,忙又收回凌厉眼神,恭敬道:“此处都是些迟暮老者,难免有失礼制。”
白朗道了声无妨,一想也觉无趣,便与克申走出了庭院。
又向别处赏玩,克申不辞辛苦为白朗述说风土民情。
便在顷刻间,似有灵光划过,白朗忽而愣住,一时间适才所见所闻皆在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股说不得的情愫涌上心头,随行侍从都紧迫起来,不知皇帝这是中了什么邪。
克申也不免失色,才欲出言相唤,却见白朗忽而回神,竟是登时瞠目,旋即转身,直奔松鹤堂而去。
随行皆仓皇跟了过去,唯有克申伫立原处,无奈苦笑,叹道:“王上啊王上,您不愿胜之不武,到头来,却是输了个彻底。”
白朗飞也似的冲进庭院,适才廊檐下的老人还怡然坐着,白朗一直屏着的气息忽而变得极为粗重,一时腿软,险些就瘫倒了下去。
又怔愣地看了许久,白朗通身都在微颤,心头莫名地惧怕,却又是说不出的向往,脚下似被冥力支配,缓慢而僵硬地,向着那老人走去。
“不……不会的……”
臆语般呢喃,白朗不觉已是泪流成川。
终于走到了老人跟前,白朗半跪了下去,伸出手来,不顾老人惊骇,将那张沟壑丛生的脸轻轻捧起,此举更是吓坏了身后的随从,可论谁都不敢上前阻拦或细问缘何。
好在那老人不过挣动了片刻,便又回复了超脱笑颜,任凭白朗捧着他的脸,细细地端详。
“坤……坤华?”白朗泣而幽叹,说不清此刻想听他答应还是否认。
而这老人却是朗声回道:
“我适才瞌睡,做了个极悠长的梦,说来奇妙,只觉得梦中苦乐参半,似是大半个人生,醒了却又什么都忘了,又是禁不住回味无穷;
“回味来回味去,实则只依稀记得,梦中有个人和你有几份相像,梦中的自己……仿佛就是叫作你适才唤的那名字。”
白朗惊疑不解,却又似抱了点希望,忙又追问:“那么你到底是谁?”
老人摇了摇头:“老了,记不得了。”
却似累极,竟缓缓瘫倒在白朗怀中,嘟囔道:“或许我又已入了梦中,才会再见到你?”言罢,便已沉沉地睡去。
白朗登时惊觉,这贪恋他怀抱的人儿,这入怀相拥的感觉……
如此熟悉,久违得让他心碎!分明是失而复得!
“坤华!你是我的坤华!”
白朗放声嚎叫,旁人不知其是哭是笑。
***
赫连邪罗对坤华一往情深,苦寻了他多年,却于去年突然懈怠,原来那时他已寻到了坤华,却不愿被外人,尤其是不愿被白朗知悉,是故尚且充着寻人样子。
他得以寻到坤华,多亏了雪狼小白的功劳。
小白颇具灵性,虽被赫连邪罗送回了东北林原,却日夜思念旧主,是故循着当年坤华带它走过的路,跋山涉水,穿越茫茫荒漠,回到胡夏的时候,已是遍体鳞伤、骨瘦如柴。
小白在王宫偏门嚎叫,无论谁来驱赶都不肯离去,终是惊动了王上,赫连邪罗吃惊不小,忙亲自出宫门查探,一看确是跟随过坤华的那头雪狼。
邪罗忙将小白收置,着最好的兽医为其医治,小白虽在病痛中却仍四处逡巡,不见主人身影,便成日介嘶嚎。
赫连邪罗每到政事闲暇,便亲自上马,巡游四方寻找坤华下落,自那时起,随扈队伍里便多了头孤决的雪狼。
那日,邪罗一行再次前往楼月,虽不知去过多少次了,却仍想碰碰运气,楼月是坤华的家国,说不定他就隐遁在楼月国的某处。
高头大马在楼月国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