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指了张凳子让我坐,易矜把我抬到他大腿上,圈着我的腰不放,我说你干嘛,他一声不吭,摊开我的手掌给校医处理,冲洗后的掌心露出一块不深不浅的肉坑,看着倒也不那么触目惊心。他抖得比我还厉害,像那些爱看恐怖片的胆小鬼越害怕越是要看,一会儿睁着泪眼把我抱得死紧,一会儿严严实实地躲我背后哼唧,不知是不是吓到了,一个劲地拱我脖子,蹭的那里又湿又恶心,我右手被缠成个白面馒头,不方便推开他,就偏着脑袋骂脏死了,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扇你!
校医透过镜片上方看了我们一眼。她说吵架再生气也不能动手啊,现在的小情侣一个个都喜欢冲动这手回去记得换药,不要沾水,避免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多养几天就好了,有问题可以来找我,去医院也行。我操我鸡皮疙瘩掉满地,谁他妈和这崽子是情侣了?
易矜又让我等他,说是书包还在教室要回去拿,我林筱绝不当一个臭崽子的走狗,所以我得意洋洋地哼着歌转身离开,以防万一我回头确认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易矜不见了!我靠啊啊啊啊啊好阴险!我连忙撒开腿跑,恨不得脚底生出风火轮加速器,几乎是一路狂奔到校门口。我端着包成大肉粽的右手,连喘带笑,料这崽子也猜不到我把他甩了!呜呼老娘今天一个人回家!!开心耶耶耶!!!!我美滋滋地拉开车门,叫了一声老彭。
受惊的小白兔慌忙抬起头,汗湿的刘海服服帖帖竖在额前,像泡开的海带条,脸蛋和脖子跑得通红,一手抓着一个书包无辜地咬唇看我。我他妈气爆了!全宇宙一起爆炸把这小兔崽子炸进地心让他从此消失滚蛋世界和平好吗!!
筱姐,以后我不让你等了,你别生气。
他心有余悸地盯着我黑成锅碳的脸,给我腾位置,我靠着窗户坐,他就移过来挤我旁边,我这天受的罪够多了并不想时时刻刻和他吵,干脆撑着头闭眼睡觉,眼不见为净。他察觉到我的情绪,乖乖护着我的大馒头不再出声。
最近林盛回家的时间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无限接近于下午六点整。他会赶着回来吃晚饭,饭后和关越歆出门走走,留我和易矜两个人在家。以前我们家一直死气沉沉的,除了我,剩下的是住在院里的用人,老彭也住那儿。晚八点他们基本结束工作,留我一人在黑黢黢的房子里,开灯会衬托得我很可怜,我更喜欢躲进衣柜睡觉,睡不着的话抽根烟,或者使劲骂林盛骂到天亮,现在不太一样,隔壁住了个烦人精,非要天天整出点动静引起我的注意。猥琐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吵闹。
睡到半路车轮突然呲啦一声,原本平稳的轿车急急刹住,差点把我甩飞,睁开眼就看见易矜惊魂未定地反复翻看着我的大馒头,好险啊筱姐,幸好没被压成饼饼,疼不疼呀。我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问怎么了,老彭将整个脑袋探出窗查看情况,说撞到猫了,我下意识绷紧头皮,过了一会儿感觉易矜在轻轻挠我的手背,酥酥麻麻的。
干嘛?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给你剁了。
他欲言又止:我我想下去看看。
去啊。
我很快回来哦,筱姐你不要跑了。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说你傻逼啊,我他妈要回家的怎么可能跑,跑了谁送我?听完这话他露出个安心的傻笑,小鸡啄米似的亲了我一口,然后在我踹他之前机灵地滚了,一步三回头走到老彭身边蹲下。我从来不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去哪,和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我巴不得他人间蒸发消失掉,结果这狗崽总表现得我控制欲很强一样,去洗手间要请示我,怕我找不到人;体育课绝不会离我超过五步,喜欢站后排偷偷牵我的手;总是抱着书包等我睡醒,撒娇让我送他回家
我降下车窗,双手圈成两个空心的圆放在眼前当作望远镜,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