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像是落了一地的夜明珠。
文乐托着腮听,让思竹唤来院子里的丫鬟小子们一块儿挤在竹棚底下听曲儿。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就给推开了,来人长着一张极为刚毅的脸,有一道刀疤从耳后蔓延到颊边,可见这伤来得凶险。
来人是文乐的部曲,叫丛韬光。他在府内不怎么起眼,但是文乐住的永乐苑里,都知道这人地位等同于从小陪着文乐一块儿长大的思竹。
人来了总不能晾着,下人们都站直了不敢懒散。
文乐摆摆手,说:“你们继续听,我自个儿溜达溜达。”
思竹连忙上前,说:“小少爷,我去伺候......”
“行了,丛韬光在呢,有事儿我吩咐他。”文乐说着,杵着一个小竹棍,自己站了起来,看着那堆还坚守着伺候人的职责,眼睛却不住地往搭的戏台子上瞄的丫头小子们,补充道,“你要走了,他们可真就不敢看了。”
思竹这才站定,目送着文乐和丛韬光去了院外。
唱曲儿的声音越来越远,文乐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昨天下过雨后的淤泥上。
入仕不得从商,但大臣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自己的进项。文乐的母亲是前朝户部尚书的嫡女,她嫁过来的嫁妆里就带着城内四五个店铺,金银首饰饭店酒馆,一年的进项够文乐安安生生乐呵个几年的。
不过文乐年纪还小,钱都归着老夫人管,等他稍微年长一些,这些进项才到他手中。他也不干闲着,养了部曲,三四十个人,人不多,但一个个都是精明人。
比如眼前的丛韬光。
“......大头的都在钱庄。小少爷,奴才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文乐杵着棍子,一把扯下那开得最旺的迎春花,说道:“不知就好好琢磨琢磨再问,就烦听你们嘚吧嘚这些碎话,听着就窝火。”
丛韬光:“......”
迟疑了一阵,丛韬光还是问了出来:“奴才就想问问您,算上今年刚买的玉石铺,满打满算五家,到时候您要是嫁到傅家,那傅家可是商贾之辈,这点东西人家会不会看不上啊?”
“嫁到傅家?”
丛韬光这人优点是沉稳,缺点是不知变通,他哪儿知道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儿,在家养伤的文乐竟然一点不知,于是挠挠下巴,把自己听说的事儿都给说了一遍。
文乐气得脸色都青了,捏着棍儿一杵,青竹的棍子应声碎裂,落了一地的竹叶茬子。
“傅、骁、玉!”
金林律法规定,城中不得纵马。
以前有个异姓王爷在城中骑马冲撞了观星苑的了通大师,皇帝震怒,直接将异姓王爷给砍了头。
虽说皇帝到底是真因为冲撞了大师生气,还是单纯地想削番这就不得而知了,见仁见智。
文乐有功名在身,倒是可以骑马,但如今还得顾忌着镇国府在金林的位置。哪怕是气得不行,还得出门找轿子,一炷香催四五次,催命似的,让轿夫带他到了傅府处。
商人是贱籍中的一种。傅骁玉得前朝皇帝青睐成功入仕,他的家人却依旧从事着商业,金林城内最大的酒楼就是他们家开的,文乐以前不认识傅骁玉的时候还经常去,对他们家的糖饺子念念不忘。
文乐一瘸一拐地上门,打老远门口的小家仆就看到他了,定睛一看,一边往回跑一边喊:“少夫人来了!少夫人来了!”
文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少你七舅姥爷!
明明是被管家亦步亦趋地请进了傅府,文乐却说不上开心。傅府家大业大,都是从商之辈,家中金银甚多,可是修建得却不向文乐想象中那般土气。
进府便正厅,两侧是花园,院中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