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茵快要拖不住拼命挣扎的谭秋龄了,唤来一个丫鬟一起抱着谭秋龄,想把她拖回屋。
庄夫人捻动手上的一串佛珠。
“你也晓得说为了二爷的子嗣着想,你卖她时,怎么就没想过,这二爷的孩子要认他人当爹,孩子生出来是个女儿就罢了,要是意外生出来是个儿子,我们庄家就永远都不知道,庄家的子孙要管他人叫爹,叫爷了。”
“夫人说的对,是我该死,我这次回来就是一心求死,良心难安,愧对庄家对我的恩情。”
“拉下去。”庄夫人捻动佛珠的手倏然停下,“打死。”
一切尘埃落定,梅边像得到了超度,如释重负地闭上眼。
谭秋龄不肯他死,不要他死,他怎么能死呢?
当家丁押着梅边从谭秋龄的面前经过,被吴茵堵了嘴拉着往后拽的谭秋龄,想伸手去触碰不肯看自己一眼的梅边。
她什么都没抓到,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泪眼一片朦胧中,她看见了梅边在哭。
他在低头哭着,垂泪不已。
梅边能忆起自己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
姐姐梅落的尸体中从河水中打捞起来时,他没有哭。
亲自葬下花婶婶的时候,他没有哭。
在这一刻经历与谭秋龄分别的时候,他开始害怕,开始流泪……
但他不后悔。
如果非要死,他宁愿自己死。
她希望他好好活,他同样希望她好好活着,保护好他给她留下的那个孩子。
身后,谭秋龄跌倒。
梅边很想回头去看她,看她与孩子最后一眼。
但梅边忍着,放缓的步子忽然加快,向死亡一步步走去。
他怕自己看了,就没有勇气告别这个世界,告别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