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频繁的翻身显然是无法入睡。病房空间小, 两张床几乎贴着放,行军床比病床往下一截,前头顶着床头柜。这样一来赵平生的手差不多就在陈飞肩膀的位置, 他往旁边轻轻一放, 正搭上对方的胳膊。
陈飞仰起脸, 借着百叶窗透进的微光,静静的看着他。
“不累啊你?”赵平生侧过身, 也看着他。
能不累么,陈飞苦笑。一大早不到七点就出去了,溜溜折腾一天, 眼下都快十二点了。满打满算,工作了十八个小时,脱鞋的时候脚胀得扒不下来。可一躺下来,案子, 还有陆迪说的话, 一边脑子塞一半儿,满满当当的,愣是睡不着。
没等到回话,赵平生又问:“想什么呢?”
“想师父。”
这一点陈飞没说假话,刚他确实想罗明哲来着, 就是罗明哲教他的,人得会“装傻”。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赵平生还没进队里,他也还是个愣头青, 楞到能让罗明哲撸胳膊挽袖子追着满市局大院打,楞到谁提起他来都说是个糟心货。
?他那会过于年轻气盛了,刚工作没两年就替局里拿了系统内的拳击比赛冠军,金灿灿的一枚奖牌挂在身上,当着数千同僚由厅长亲手颁发,那叫一个荣光万丈。用曹翰群的话来说,他当时是从领奖台上飘着下来的。后来就更甭提,德行劲儿大的,见天拿下巴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