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发现了哈利被围在中间,于是饶有兴趣地加入了对话),在这个每个人都面面相觑,非常沉默的时候,他开口了:“嘿,哈利,看着我。”
哈利顺从地抬起头来,他看到了韦斯莱先生淡色的、认真的眼睛。
“你为什么害怕?”
哈利想了想,又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没有骗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是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对德拉科,还有他自己,甚至格里莫广场12号,产生了一股惧意,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惧意从哪里来,又是谁引起的,他只知道在他发现时,那惧意已经像看守花园般的巨人一样盯着他。当他吻德拉科,他害怕,当他感到甜蜜的苦涩,他害怕,当他紧紧地——不自觉地和德拉科靠在一起,呼吸紧贴呼吸,他害怕。他如此常规化地害怕,乃至现在那情绪几乎与他共生,已经不觉得奇怪。
他觉得他这个答案很糟糕,他甚至感觉韦斯莱家露出了类似于失望或者困惑的表情,似乎扫了这些如此关心他的的人的兴(除开金妮,她仍然固执而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发现些什么。)但这确实是他的回答——不知道任何事。他就像一个被蒙上了眼睛的人,在天空中骑着扫帚,妄想靠这样打进魁地奇世界杯,到处横冲直撞。
韦斯莱先生沉吟了半刻——有一瞬间,哈利以为他要叹气了,哈利因此非常不安地沉下眼来,甚至决定让他自己的心也沉下来,准备躲开韦斯莱先生的失望——他感到非常抱歉。
但是韦斯莱先生没有。
“那就对了。”相反地,韦斯莱先生说。
哈利惊讶地抬起头来,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韦斯莱先生想说的是“你错了”,或者“那是不对的”,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刻——像是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刻。韦斯莱先生在餐桌对面,鼓励性地,像往常一样朝他露出一个极其韦斯莱的陋居式的笑容,问他道:“虽然他们,我的儿子和女儿们已经说了那么多,也问了很多,甚至可能让你觉得很烦,或者不知所措。但是我仍然想问你一个问题——哈利——人们总觉得年少时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但也最困难的一件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认为吗?”
哈利茫然地看着韦斯莱先生的眼睛,摇了摇头。
韦斯莱先生坚定地说:“因为的确如此。”
“你感到害怕,却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这个简直是理所当然,要是你顺理成章地,或者完全不害怕,那才应该要害怕。或者说,哈利,害怕才是你应该的状态,因为你面临的这个问题太困难了,几乎是世界上最难的一道问题——有些人总觉得那轻浮而幼稚,甚至不屑一顾,因为他们总把爱想的太简单。但是假如真的如此,为什么人们终究一生都要追寻爱呢?而不是仅仅去抓住它就好了?”韦斯莱先生揉了揉他自己的红色头发,苦恼地,却又有智慧地笑了笑——在他身后,乔治和弗雷德意外地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他说,而比尔和赫敏若有所思地随着他点点头,甚至连罗恩,也难得地平静下来(尽管他仍然困惑地皱着长满雀斑的鼻子)。
哈利屏住了呼吸,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理解着他的话。
“那我要怎么办?”良久,哈利不自觉地开口道,他发现自己的语气结结巴巴的,像一个人走在路上,被跘了一跤,再跘了一跤。
但韦斯莱先生只是朝他轻轻地摇摇头:“哈利,我没法问答这个问题。实际上,能回答这个的只有你自己——还有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聊一聊呢?”
哈利慢慢地低下头,他想起了德拉科,德拉科那双灰色的、冷淡的眼睛,那张吻着他的永远往下撇的嘴唇,那苍白过头的肤色,他想着他,慢慢地,几乎像是呼吸似地想着他。聊一聊?——他不自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