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冥冥壹

亮的女儿。

    以后别再害怕做噩梦了,每晚,每晚我都会守着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傅锡鸿的话止住了,他只觉身体没来由得泛起一股子酸麻,以及浸透血肉的疼痛。

    他侧过头,望向桌边瘦弱纤美的女人,只见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袖口滚着蓝莹莹的边,像极了从前祖母瓷盆里载的那株风铃草。

    起初也并没有多喜欢,只是看着,看着,渐渐地,便也生出一点子情愫来。

    过了几年,待他从德国求学归来,念及那盆花,随口问起时,小丫鬟只是朝他抿嘴笑,我的大少爷,花是有花期的,那花早死了。

    花死了,那人呢?

    老爷,为何这样看着我?时芝觉察到男人异样,嗓音轻轻。

    傅锡鸿不语,依旧只是凝望着她,好半晌,方敛住情绪,朝她微笑,我累了。

    时芝也望着他笑,伸手扶他去床上躺好,兀自去柜子里翻了床厚实新鲜的棉被,给他盖在身上。

    这被子是我亲手缝的。女人帮男人掖好床角,棉花也是新弹的。

    傅锡鸿只觉脑子很疼,他瞥了眼被面,并不是鸳鸯戏水的花色,他有些微微的失落。

    又想起从前家里有人过世,前来吊丧的亲友会送上一层崭新的被面,总有七八十叠,在刚出斑的尸体旁堆成厚厚一垒。

    那是来自阳间的关爱,总担忧死去之人,轮回转世时会感到寒冷。

    时芝傅锡鸿的声音倏然哽咽。

    我在。

    女人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呜咽,似是他们从前欢爱时,房檐瓦片上捏着尾巴走路的幼猫。

    以后给我绣床鸳鸯的吧,我喜欢鸳鸯。傅锡鸿迷迷蒙蒙地呢喃。

    他强撑着身体,等待时芝的回应,等了好久,却只听她问,老爷冷么?

    傅锡鸿想要回答,嗫嚅着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廊下的光灭了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