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肖凉首先掏出自己的短刀,在左手中指的指肚上轻轻划开一个小口,将手掌置于酒碗之上,几滴鲜红的血落在酒中,四散成如雾般的浅红色。
接着,陈焕生与林隽也逐一割破手指。三人的血液在碗中融到一起。他们又各自饮下一口这碗血酒。
之后,陈焕生给其余两人分发了三柱半的香,引燃后,关公像前烟雾缭绕。
三人对着关公拜了三拜。陈焕生道:南大哥,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看着我们替你和二当家的报了这个仇。
林隽也开口,声音不同往常,中气十足:请您保佑青龙帮以后一定一帆风顺、一路腾飞!
只有肖凉不语,只是默默地低头再抬头,来回拜着。
彼时,他还预料不到,那一晚这个破落仓库中的三个男人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真挚的兄弟。
一旁,方子初坐在木箱上,心道,就知道跟着他,会过上这么刺激的生活。她不自觉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庆幸了一下项上人头还在。
三日后,方子初再一次来到了鹦鹉洲,因这片江滩原本就是青龙帮曾经的地盘,肖凉他们也打算先从这里起家。
几艘三桅帆船泊在江边,木板上新刷的油漆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都是新置办的船只。
方子初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为什么,心底里油然地生出些欣喜,好像她失去父母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去看看吧。肖凉也难掩眼底的光芒,东边第一个是我们住的船。
方子初提起裙摆小步跑过去,用眼丈量船身,约么有十几米长,脚踏上甲板,四下里一打量,顿觉宽敞舒心。
船舱不似乌篷船那般低矮,只要略一低头便可走进,她弯腰向内看去,竟然通透明亮,原来是棚顶支起了一个天窗。
阳光洒在干净的床榻上,些许的尘埃在光线中浮荡着。除了床榻外还有一大片可以回转的空间,地上放着一个四方矮桌和两个蒲团,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方子初走到床前,摸了摸柔软的被褥,鼻间还能捕捉到棉花的馨香,其中混杂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花香。她向床边看去,香气的来源正是一盆被放在矮柜上的菊花。顺手打开下面的柜门,里面是空的,她正琢磨着以后买书了要放到这里,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一回身,肖凉已站在咫尺之内。方子初不假思索:已经很好了。
你想买什么,知会我一声。一个人上岸不安全。肖凉接着说。
方子初乖乖地点点头。
之后她又去看了一眼肖凉的房间,里面除一张简单的床外没有其余的装饰,倒是有一张长条桌案,以供商议帮内事宜。船舱一般是一通到底的,可肖凉单独和船工谈了在中间加入隔板一分为二的设计,这样他既能照看到她,彼此也方便。
方子初回到自己房间后,正整理着私人物品,准备把它们放到柜子里,忽然翻到了之前秦韵笙留给她的地址。
她想还是要跟这个父亲的好友打个招呼的好,虽然搞不清这位秦伯父为何如此神通广大,汉口发生了什么事他在上海便能一清二楚,但既然他向自己表示了善意的关心,那就不要让人家担心。
于是,她从柜子里拿出前两天刚买的纸笔,在脑海中大致思索了一个礼貌而诚挚的措辞,便开始动笔。
等她把信写完,叠好放到柜子里,打算过两日寻个时机到岸上寄出时,耳听得外边甲板上也热闹了起来。
走出船舱一看,原来是林隽召集的帮众来了。
林隽说话靠谱,果然来了将近二十个弟兄。
这些男人做惯了江匪,再去当可丁可卯的苦力,便觉辛苦,还挣不了几个钱。听林隽一说,现在入帮到时候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