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西伙计一看,这些人腰间都系着绳子、挂着枪,那绳尾是一把铁钩,刚才船板上的声音就是它发出的。
他常走水路,当然明白这是什么阵仗,只是疑惑船上明明挂了江匪的免收旗,怎么还有人上来打劫?脸上却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可别动手。
李晋听出他的口音:哟,原来是江西老表啊。船上什么东西?
这上面都是些瓷器。老表连忙答道。
李晋一听,大摇大摆地走进货舱,掀开货物上的被褥,拿起一个青花盘子瞧了瞧,咂咂嘴说:这玩意不错啊,拿回去盛菜用。
哎呀,这可使不得,都是四川那边大掌柜订好的货,碎了一个都不好交代啊!老表在一旁直抹汗。
李晋压根没理他,眼角扫到旁边一个上宽下窄的深口容器,看到瓶身上精美的花鸟图样,眼睛一亮:这个拿回去腌咸菜好啊,就是缺个盖子。
身后陈焕生冒出一句:你那眼睛确实该治治了,那是痰盂。
李晋再定睛一瞧,嫌弃得筋鼻子:娘的,原来是尿盆!
这屋里的几个人,老表也分不清哪一位说话算数,只说:各位爷行行好,除了瓷器,相中了什么都可以拿走。
这时,一个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轻男人突然说:一句话,要钱还是要命?
灯光明灭之下,江西老表这才看清他的脸,一晃神,想起自己早些年在四川一家瓷器行做学徒时,偶然遇到过一个袍哥,据说手中人命数以千计。面前这个男人和那袍哥的脸一模一样,这种相像不在于外表,而是气息。
他盯着你看时,身上就不自觉地开始发冷。
老表抖着声说:要钱不、不对,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