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去对岸啊。
我们船上挂着大英帝国的旗帜,难道害怕区区江匪不成?
小武对这个傲慢的洋人无话可说,反正自己只是个摄影师。只是,他转头看向那些处在一片洋洋喜气里的人们,在心底叹道:原来土匪都有家,可他却一直在船上漂泊无依。
放过鞭炮,喧闹声渐歇,守岁就算完成了。方子初躺下正准备入睡,却听到了一阵并不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传来肖凉的声音:是我。
方子初不知他来干什么,但还是给开了门。
肖凉一进来就在门口停住脚步,把手里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她:送你的。
方子初接过,打开那盒子。里面是一只玉镯,通体莹白透亮,在煤油灯下散发着点点光辉。镯子内侧还刻着洒金的篆体,细看正是子初两个字。
这镯子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她摇头要还给他: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刻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肖凉的语气不容反抗。
她拿着盒子走到床铺边,肖凉看她那样子是要把镯子保管起来,推门便要离去,却听到方子初说:等一下。
他一回头,看到方子初手里攥着什么向他走来,已不是他给她的那个盒子。离近了,她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个用红绳编的小玩意,但绳子打的不太平整,有点凌乱。
这是盘长结,我以前看我娘打过。它没有开头和结尾,代表着万物轮回,周而复始,永恒不灭。带在身上讨个平安吉利吧。
虽说如此,她手中这个结却被搞得七出八进的。肖凉也听不太懂那些深奥的寓意,不过只要是她送的东西,他概没有不收的道理。
他从腰间取出自己的刀,把那红色的盘长结牢牢地系在刀柄上。
方子初这才得以细致地观察到他的刀,刀柄和刀鞘上竟然有些点点斑斑的锈迹,脱口而出:这刀有些年头了。
肖凉道:是我师父留下的。
师父?听到这两个字,方子初不由好奇心大作,难道肖凉真是那种小说话本里常出现的武林高人吗?
那你师父如今在哪里呢?
肖凉看到了方子初眼中的兴致,认真地回答:早死了。喝酒喝死了。
方子初惊讶了一下,心道:怪不得你这么能喝酒,原来是跟师父学的。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所以酒不要喝太多,要注意身体啊。
肖凉嘴唇一勾,淡漠如湖水般的脸上终于被激起了一丝波澜,却没有回应她的话。
方子初早就了解他是个太有主意的人了,岔开话问道:你们学武的人,小时候都是跟着师父的吗?你爹娘呢?我一直没听你提起过家里的人。
大过年的提那些做什么,好好睡觉。肖凉刚要转头开门,却察觉到方子初眼中的失落,又说,其实我家里面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大当家!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有个洋人的船,非要停到咱们这地方,你快出来看看!
洋人的马仔却是个中国人,他站在船头,眼睛倨傲地向下瞥,命令肖凉:我们要停在这里,你们快把地方让出来。
肖凉眼一眯,在黑夜中凭着依稀的灯火打量着这个穿着洋人制服的中国马仔:不愧是毛子的狗,一样的不懂规矩。你们要停在这里干什么?
你只管腾出地方。
此地位于汉水与长江的汇流处的汉阳沿岸,青龙帮的地界往汉口延伸后就停驻在这里。
这可是你们往枪口上撞的!肖凉冷笑。
货轮上有十来名荷枪实弹、穿着洋式制服的武装人员,大多却都是中国人。
青龙帮的人早就摆好了阵仗,他们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杆精良的长枪。
不过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