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去。两世执着成灰,你也曾可悲地嗟叹着所谓命运,却如同飞蛾扑火般心甘情愿地为了他献出一切。七魄为花,三魂为叶,花叶尽谢后,世间当再无曼珠沙华。
橘右京只感觉有一股令人怅然若失的温暖源源不断地自胸口涌入他的身体。他身体里因战斗与肺病留下的沉疴正被逐渐治愈,轻缓得如同一场浅金色的细雨。
你橘右京终于动容,你到底是谁?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本源,稀薄的力量逐渐无法维持住现在的形态,你的身体中空虚感更加强烈。一种快要崩碎的感觉自指尖无力地传来,你垂首一看,是魂体已然开始弥散的乳白色。
好不甘心
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完整地奉献自己,成全他希望中的全部;如果注定今生亦是此般潦草收场的话,请至少让我恋慕的人让他永远无病无灾,永远幸福完满。
这是你的愿望也是你的誓言。
我长于冥河之畔,汲亡魂愿力而生。你望着视线中逐渐模糊扭曲的橘右京的脸庞,心中却澄明一片,只觉得好像彻底放下了什么一般,我是你在找的彼岸花。
有遗愿未了的不幸魂灵会转世成冥河畔的曼珠沙华,怀抱着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亘古地徘徊在这个漆黑凄清的魔界。
橘右京隐隐猜到些许。可猜想被真正落实的一刹那,他却只觉得自脊柱上漫起一阵蚀骨的寒凉。
你会消失吗。他低声问。
会的,右京先生。破碎的裂痕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臂,你感受到自己快要完全消失的思绪,哀伤地应他,祝您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但不止是武运啊右京先生,就当是为了我,也请去追寻属于您的恋情吧。绝世的刀客需要一位为他擦刃洗剑、能与他琴瑟和鸣的美人,那是圭小姐才能给予您的安稳归宿。
至少我不是您在追寻的那个人。
只是右京先生,前世今生都是一样的结局,那我还可以大胆地大胆地向您祈求来世吗?
右京先生,你释然地朝橘右京轻轻勾勒出了一个苍白羸弱的笑,那是残余力量所能支撑的全部,你还记得我吗?
话音落尽刹那,那一声犹带轻憾的惋叹和寸寸碎裂的身影,如同春樱一样惆怅地谢去了。莹白魂光如同流沙一般漏过橘右京的指隙,缠绵地绕着他的指尖徘徊了一圈,最终如风一般无影踪地消逝。
记得什么?橘右京失神地盯着他空无一物的指尖。拿到彼岸花,救下圭的母亲,再和圭顺理成章地成婚,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已然达成,足以让他毫无留恋地离开这个盘亘着死寂与漆黯的魔界,可为什么
为什么思绪浑噩、浑身冰凉,为什么心底反反复复叫嚣着、疼痛地呐喊着,我失去了她呢?
他想不通。
一缕微风轻轻地将一支发簪递到橘右京的掌心,随即消散而去。镶嵌着雕成樱花纹样的珍珠的丸玉簪散发着柔柔的浅白莹光,他恍惚记得,你常常将它佩在发间。雪白贝母堕在鸦黑的云鬟间,如同悬在漆夜中的玉钩,是幽昧魔世、无际混沌中唯一的光。
丸玉簪柔光微微,橘右京怔神,鬼使神差般伸指抚上那珠玉般温润的莹光,触手可及是温凉玉质。
丸玉簪在他触碰的刹那骤然灭去所有光芒,这个晦昧的魔世重新陷入无边死寂,仿佛从来未曾有拥有除了黑以外的色彩。
-其三-
橘右京发觉他身处幻境之中。
如此真实的烟火气息;自作·无铭悬在他的身畔,叫卖竹子与纳豆的露店商从街头串到巷尾。有红枫自枝头飘然落到他脚下,三秋温热的日光坠落在枫荫丛。
在往昔记忆已然逐渐淡去的现在,橘右京依稀想起脑海里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来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