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能得琴友離墨,再無所求。」他置下琴,正了身,直視我的雙眼。
「我很慶幸,認識了你。」我亦不再閃躲,鼓足勇氣回望他。
話既已說開,便大醉三百回。
隔日我睡到正午,理應趴在矮案的身體,卻讓人挪到了床榻上,衾被捂得嚴實,髮上珠釵已悉數卸下,連繡花小鞋,都提到了床邊。
秦良洛已不在摘星閣,他為我做的這些,是最後的體貼。
昨晚賣藝價碼,秦良洛喊到二十萬,然而他只是個樂官,怕是得四處奔走才付得起這筆錢。他的手頭,並不如時常往來這裡的男子們寬裕,我尚且讓他護了一次,更不忍心欠著他。
我起身梳洗尚未完畢,外頭妓子已用力拍著房門,催促著我趕緊出來迎接貴客。
這紅袖添香的規矩,分明是接客一日休息九天,昨兒已經接待秦良洛了,怎地一醒來還有工作要做。
我心裡咕噥道,卻不好拂了嬤嬤臉面。
花廳貴席上,分據兩組人馬。
「星璨,左手邊這位,是太子太保家的嫡三子,汪公子。」從前早聞太子太保家出了個不肖其父與其兄的小公子,性格張揚跋扈,偏偏汪家老太太寵得緊,他長大後不學好,鎮日縱情聲色,嗜賭成性,又仗著家大業大,四處欺壓百姓。
他與我對上視線後,嘴角勾出一道玩世不恭的弧度,視線炙熱,彷彿當眾拆解著我的衣裳,他自己不要臉,我倒還要,尤其藍嗣瑛還在一旁看著呢。我內心一陣厭惡,卻必須做足表情管理,於是朝他問了聲,回以一抹不冷不熱的笑容。
嬤嬤介紹完昨日喊五十萬想要我初夜的公子之後,轉身朝另一頭。「至於這位,是」
「右賢王殿下。」藍嗣瑛身後的李梟,代他報上了名堂。
藍嗣瑛一雙眼,我讀不出他的情緒,卻一動不動的釘在我面上。這眼神,同他以前懷疑我的身分時,如出一轍。我讓他瞧得有些傷感,淚水在框裡打轉,兩年未見他,他看起來過得並不好。便垂下頭,向他問了禮。
「是這樣子的。昨兒呢,嬤嬤失信於汪公子,汪公子不服,與殿下的人吵了起來。殿下親自出面,欲和解這事兒,便叫上了妳。」嬤嬤朝我簡單解釋後,又對向藍嗣瑛。
「殿下先說罷,您有什麼提議?」
「聽聞隔壁聚寶賭坊與貴館往來密切,不知汪小公子可有膽識與本王賭上一場。」藍嗣瑛朝汪公子邪佞一笑,他敢這樣問,必然是勝敗皆在他掌握中。
「本公子勝了又如何,敗了又如何?」
「若本王勝了,你需昭告天下,再不糾纏天姬姑娘;若本王敗於你,便實現你一個願望。」藍嗣瑛語調沉抑中挾帶一絲威嚇,這令人不敢造次的氣場與他爹倒是相像。
「哼,一言為定!本公子還不信有誰能賭贏我一雙聖手!」汪公子對上藍嗣瑛,底氣有些不足,然而他畢竟是個善賭的人,藍嗣瑛的提議,他倒是欣然接受。
雙方人馬緊湊移駕至聚寶賭坊,以象棋論賭。我本還怕汪公子出老千,聽聞他們要以棋藝論戰便有些放心了。
雙方開局各自步步為營,看不出彼此棋力,中段汪公子殺招連發,奪了黑方好幾粒子,我不免有些心驚肉跳。但觀藍嗣瑛老神在在,又覺不該質疑他。他若要贏,就是會贏。
末了,眾人皆以為藍嗣瑛要輸了,誰知他卻從懷中掏出兩子馬棋,當眾擺上棋局。圍觀群眾看傻了眼,右賢王公然作弊,可誰又敢指責他。
就著這兩粒棋,他自然毫無懸念地贏了。
「本王勝了,該是汪小公子履行承諾。」他笑得邪魅,「若你有本王的地位,自然要什麼有什麼。」弈棋,只是過家家,藍嗣瑛狂傲的很。
「你你,呔!」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