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漂浮在死寂的黑暗里。
他没有了时间感,不知道从被关进来到现在,是过去了两天、两个小时,还是仅仅短暂的两分钟。
以前钟煦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惧怕孤独的人,可这种被圈禁在黑暗中的感觉,远比孤独要恐怖煎熬得多。从身体到灵魂,钟煦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来自于仇野的凌迟。
——他在每次吐息时缓慢死去,又在下一次吸气时短暂复活。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不知过了多久,钟煦连撞墙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有些绝望地想,仇野会不会已经把他忘掉了,又或许对方本来就是想让他这样悄无声息地腐烂掉。
忽然有道微弱的蓝光在眼前闪过。
太久没有见到光线的眼睛,不适应地眯了起来,钟煦还以为这是人死前会出现的幻觉,几滴清凉的水便润湿了他干裂的双唇。他立刻清醒过来,心里掀起一阵欣喜的狂潮,如在沙漠中迷失许久终于遇到绿洲一般,恨不能一头扎进水源之中。
他大口灌着水,被呛到了也不肯停下,甚至连仇野给他打营养针的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慢些,”仇野温柔抚摸着他瘦削的脸颊,“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别走……”钟煦话音未落,男人已离开了,将他再次一个人留在了黑暗里。
经历过一线曙光的人,很难再次安安静静地待在深渊里继续腐烂,钟煦开始疯狂渴望仇野的触碰和声音,哪怕他不抱他、不说话,只让他知道他还在也好。
钟煦摸索着爬到厚重的门前,凭着最后的力气,不停拍打门板,呼喊仇野的名字。
而仇野便坐在门外的地上,静静听着——事实上,钟煦在里面被关了多久,他就在这里守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