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与绵延?”青蛇不甚在意地抱臂,“万物皆因有形而拘泥于形态,你更乐意和兔子做朋友,还是和蛇做朋友?”
总角童子沉默片刻,目露凶光:“自然是兔子进我肚子,其他蛇一边玩去。”不过它也明白了玄青子的意思。
玄青子半是欣慰半是感慨,侧过头喃喃:“他也是如此看我。”
病弱的美丽青年携着一童子入住村庄的消息不消多时就在这村庄里传开了。彼时道路不开,消息闭塞,村人淳朴,玄青子假托养病暂居的借口得到了村长的同意和村民的帮助,同他一道来的童子就留在了这块风水宝地,闲暇时便教化形为童子的青蛇识字读书,顺带也一并教授村里的其他小孩。
青蛇是个顽皮好动的性子,时常在读书的板凳上扭来扭去坐不住,又喜爱翻阅闲书。其他小孩也分心好玩,而且读书识字于他们而言仅仅是现阶段看管他们的办法,等年岁再长些,他们要下地耕作、放牛拾柴,最好能学习一门吃饭的行当,诸如猎户、木匠等。识字读书是几千里外的王都贵族的权力,因而在这个村庄里识字读书最无用,即便这位新来的俊美青年省去了他们的“学费”,但长时间的消耗与精力的损失并不算是合算的买卖。
没过多久,玄青子这里就剩下了脱不开身的青蛇和村长的孩子。
这天,坐在窗前的玄青子叹了一口,又咳了一声。入冬之前他就抱了恙,连带给仅剩的两人上的课也不得不取消。
青蛇本以为玄青子不过是染上了风寒——它倒是奇怪为什么仙人会得凡物的病——然而春天来临前玄青子的咳嗽已从时不时地蹦出变成了如同喝水般常态的行为,这“病人”也不着急,眼神平静而神态祥和,像是早已知晓了自己的病灶所在,当初暂居村庄的借口这下被坐实了。
青蛇抱着竹简跨过门槛,被屋内缭绕的熏香刺得心情烦躁:“好端端地留在这村庄将‘仙法’交给凡人做什么?”想来它也无法理解玄青子的这番折腾,“他们不用心,也用不着。”
“我看你学得也不用心。”玄青子微笑着反驳,看向青蛇的眼神温柔:此时青蛇相较于当初化形时的童子外形也长成了凡人的十二三,隐隐可窥见未来容貌姿态的俊逸潇洒。
青蛇被噎了一口,将竹简放在竹篓里:“我觉得,这‘仙法’即使是我不用,也轮不到他们用。”
玄青子垂下眼帘,没一会儿就咳嗽了两声,慢慢道:“不过是简单的读写罢了,不止是‘仙法’,不过是凡间万法的入门功课,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好……”
言外之意无需多言,青蛇立刻心领神会,嚷嚷着自己当仁不让。而后它见玄青子的目光又飘向窗外,不禁好奇地走到玄青子身边一同向外看去:树林新发的叶冠沐浴在春雨中,鲜嫩清爽,一派好颜色,偶有雨滴同远方曼歌飘入窗内,沾湿青年苍白的皮肤,浸入青年淡愁的脸。
“你在想什么?”青蛇的疑问直截了当地切入这静谧的空间。
被打断思绪的玄青子抚上面颊,面庞是初见时的白皙、明艳,但那皮囊包裹的内里像是有什么正在减弱、衰败,窗前的玄青子将成一座油尽灯枯的美艳灯罩。
“我在想,我已时日无多。”玄青子这话无疑在青蛇心里炸开了一个雷霆。
青蛇不解且急切地问:“什么时日无多?仙人不该是长生不老的吗!”它黑黝黝的眼睛睁得如虎目般浑圆,似有怨气和愤怒。
玄青子摸了摸青蛇的脑袋,答曰:“我是陨落的仙,在降临凡间的那刻本该烟消云散,但我没有……”他稍稍歪过头陷入了回忆中,少顷他的眼眸微微湿润,“我不甘心散去,不甘心成全他,便拼死一搏,然而灵力微薄,终究连凡间的法则也无法冲破。那场天火是我的错,烧毁了你安生的家园是我的错。这百年来每日都是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