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艳艳的,王敬只觉得一阵脸红心悸,握着的小手心里也蒙了一层汗。阿琳就笑着打趣他,说他的脸像下山的大太阳。
帝国攻打进来不是一天两天,可战火一直没有波及到这偏远的小渔村里。战火不来,一来就把蒙在一层纱布下的和平全都给燎了,焦黑一片什么都不剩。阿琳的爹没了,她被她娘含泪卖给了张家的老爷当小妾。她成天郁郁寡欢,王敬去找她也不见,只隔着一层卷帘说:别来了,就当没认识过我吧。
王敬捶胸顿足,寝食难安。终于在阿琳出嫁的前一晚,他避人耳目地翻进了那扇卷帘窗。暖黄色的烛火在风中颤抖着,将两人的影子印在墙上。两道人影缓缓靠近,交叠在一起落回床上。
第二天阿琳就被红木轿子抬了走,在一片喜庆的器乐和漫天飞花中缓缓消失在王敬模糊的视线里。他总隔三差五地摸进张家宅院,偷偷摸摸地和阿琳亲热一会儿,还不敢真的同她做什么,不然留下了印子叫人瞧去,阿琳就没好日子过了。往往他都逗留不上一刻钟,就得赶在巡视的仆役来之前翻出去。
一开始他一见到阿琳就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狠狠亲上两口,后来两人相见也只是含泪默默看着互相。他瞧见阿琳领口里头的青青紫紫,不是没想过要就这么带着她一走百了,却始终只能抓着她的手,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这时阿琳就会轻抚着他的背脊,让他讲讲渔村的夜空是不是还跟开了满天的花海一样美不胜收。
“后来民间军来渔村附近招兵,他们说这些作恶多端的地主也是我们的敌人。我想收拾张三汉这恶霸,便进了去。”王敬踢着地上的石沙,苦笑道,“可是连人家衣袖都还没摸着,我就聋了只耳朵,还瘸了条腿。”他的眼睛都红了透,常人听了这故事总得感慨一句恶霸该死,或是同情有情人未成眷属,可向湮只是淡漠地听完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王敬没注意到他的反应,深吸了口气:“项洋哥,我知道我们刚见面就这么求你挺不要脸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现在伤成这个样子,没法去见阿琳……你身手矫健,能不能替我将这封信转交给她?”他见向湮沉默,急忙补充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在所不辞!”
向湮接过那封信:“先欠着吧。”
王敬喜形于色,连连道谢。
向湮并不耽搁片刻,不过不是为了王敬,送信不过恰好成了他去张家的借口。他今日本就打算去张家府上拜访,并非如王敬所想那般鬼鬼祟祟地潜入,而是正大光明地作一名贵客被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