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给了向湮一个眼神,显而易见地顿了顿:“这位是?”
“噢!这位是我的一个帮手。”海燕看出向湮并无心思搭话,随口扯道。
向湮尽力将自己掩藏在阴影之中,不去看单月笙的脸。而单月笙什么时候顺过他的心意,仿佛看不出他的不情愿,一步跨到他面前,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邢月。”
这下向湮再不愿,也不得不握住他的手小幅度晃了晃:“幸会,我是项洋。”握完手,他立刻就想把手抽回来。这种帝国人的行礼方式他一向不喜欢,太亲昵。可是手抽到一半,单月笙细白的手指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力道,像是木拶一样夹住向湮的四指。
“呃!”向湮疼得发出一声低吟。
海燕也瞧出了不对劲,顿时冷汗直流:“项洋,你可是有什么事儿得罪邢月先生了?”
向湮翻了个白眼,低声道:“邢先生,请问你这是作甚?”
然而单月笙充耳不闻,只低头将向湮粗糙的大手拉到面前。五指关节粗壮,除却近期风吹日晒起了些皮和肉刺,整体上怎么看都不是一双渔民的手。他轻轻拂过向湮手上的掌纹,丝毫不顾向湮因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淡淡叹息:“你的手可真干净。”便松了力道。
将手收回甩了甩,向湮冷笑一声:“怎么会,反倒是邢先生的手,细腻白净。”那是自然的,单月笙是什么人,有什么活儿会轮得到他来干呢?即使只是起个床都有人瞻前仰后地替他服务,以前是向湮,现在也会有张湮、李湮。
单月笙眨了眨眼睛,笑着伸出右手:“你说笑了,我好歹也是道上的人。”他的虎口和食指关节上有两道明显的痕迹,一看就是用枪用久了结的老茧。
可是怎么会?向湮不解,单月笙爱的分明是冷兵器,又是个左撇子,怎么会有这种痕迹?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单月笙就收回了手在手帕上擦了擦,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多大了?”
“……二十五。”向湮没说谎,他享年二十五。
单月笙侧目:“你也是?”
“什么?”向湮不解地反问。
“没什么。”单月笙又望进他眼睛里,“这么算来你比我还大一岁呢,我该叫你一声哥才对呢,项哥。”
向湮浑身汗毛都要被他这声“项哥”叫得立起来了。他生前,单月笙要用一些说不出口的方式“奖励”他时,偶尔会这么叫他。现在不知道单月笙脑子里出了什么毛病,突然这么喊他。向湮摆摆手:“这声哥我可担不住,别了吧。”
“项哥,在这儿遇到也是缘分。”单月笙点亮一支烟递给向湮,“不如去我那里度过一夜良宵?”
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向湮却无意接茬。他手挡了挡递过来的烟:“邢先生的心意我领了,可不巧我接下来已经约了友人,不能奉陪了。”
“真是可惜。”单月笙偏过头摇了摇,就在向湮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他突然又笑起来,“这下你只能爽那位友人的约了。”他捏着烟的那只手绕开向湮拒绝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又自己叼着一根烟,凑上前去。两支烟头抵在一起,向湮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火光忽亮,烟雾变得浓密刺鼻,却没了糖浆清甜的味道。
单月笙退回半步,烟头忽明忽暗,吐出一口白烟:“嗯,味道不错。”也不知道是在说烟,还是在说其他的什么。他拍了拍手:“走吧。”
向湮看了眼海燕,她已经扭过头去不看这里。他心知以单月笙的狠戾专治,自己这趟是不去不行了,只得跟上去。
路边杂草丛生,脚步踏过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单月笙不打灯,向湮只能从烟头昏暗的火光里看到他小半张模糊的侧脸。那是多么美丽的脸庞,他却知道在那完美的皮囊下包裹了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