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夜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向湮慌张地跪在露娜的轮椅便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我一定——”一定什么呢?难不成还能留在这个小镇对她负责?以这种不清不白的、快半个身子入土了的身份?向湮顿时语塞,只难堪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露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泣音:“好了,我懂的……昨夜就当做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不,是我对不起你!”向湮急忙抓住她轮椅的把手,脑子里一团浆糊,“我、我会想尽办法补偿你的……所以你先别哭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并非要逼迫你同我成亲什么的。”露娜摇头。
“真的对不起,我、我……”多说无益,向湮扎扎实实地跪在地上垂下头,“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捅我两刀子我都绝无怨言!”
露娜沉默了许久,久到向湮的背脊都被汗水浸透,才听到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你宁愿被我报复,都不愿意同我成亲吗?你心里莫非已经有了其他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向湮觉得她听上去有些沙哑,不过他只当做是悲伤导致。
向湮将头埋在胸前,默不作声。半晌,他才沉沉答道:“……是。”
脑海里那个容貌瑰丽秀气的男人正高高在上地笑着,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一定无法摆脱单月笙带来的阴影,但那张脸出现在梦里时都是笑着的,他也无法否认梦到单月笙时自己心里的那种雀跃澎湃。
“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离开他了。”向湮沉重而又缓慢地说道,“但是我认为我此生应当都是不会再爱上了。”
“是吗?”露娜说话时有些颤抖,听上去有些失真,“那你会回去找他吗?”
向湮迟钝地抬头,盯着露娜的面纱看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不。”
“为什么?”露娜激动地握紧了轮椅的把手,“既然你还爱他,为什么不回去?”
“应该是有点累了吧。有一点我说错了,我不是不会爱上其他人,而是不会再有心血为他人奉献了。”向湮苦笑道,随即他又低下头,“对不起,但就是这样,我没法……对你负责。所以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嗯?”一只手突然摸上他的脸颊,隔着一层手套,难以感知对方的体温。向湮抬头,见露娜正望着自己:“向湮,我……”
向湮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退了两步撞到床上。
“你怎么了?”露娜问。
“不。”向湮盯着坐在轮椅上的露娜摇头,又用力眨了眨眼,“没什么。”
“好,那我也想过了。”露娜摇着轮椅到床边,倒了杯茶递给向湮,“我不要求你对我负责,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你说。我一定做到。”向湮忙不迭地点头。
“两日后,你得陪我去一趟租界。”露娜不紧不慢地说,“我母亲的坟墓安在那里,就算我不能带丈夫去见她,让她看看我的……嗯,心上人,也是好的。”她听上去有些落寞,让向湮难以拒绝。可是想到花灯节将出的事,他还是坚决道:“不行,花灯节那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不是说一定做到吗?”露娜望向他,“下周便是我母亲的忌日了,连这点你都不愿意答应我吗?”
见她隐约有要掉泪的势头,向湮只得安慰道:“那花灯节之后如何?你先回去,我做完要做的事情一定去租界找你!”他又重复保证了好几遍,露娜才颔首:“好,那一言为定。”她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本子,写了一串地址递给向湮,“那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向湮瞥了一眼,只觉得那地址有些眼熟,却没放在心上。他答应道:“好,一言为定。”顿了顿,他又叮嘱,“两日后你先回去,知道吗?”
“呵呵,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