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看上去尤为凄惨。他挣扎着要往外跑:“青龙帮的人打过来了,得快告诉先生!”
“你给我躺好了!”岳云龙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见向湮不听劝又要起来,立刻就把他按在床上把被子盖实了。他动作没轻没重,向湮疼得闷哼,才翻了个白眼收了力气。“手抬起来,袖子撩开。”他坐在床边,一边把他胳膊上绕着的绷带揭下来:“等你醒过来早就打完了,放心吧,老爷他没事儿。”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向湮紧绷的神经才舒缓下来。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将胳膊伸出去。棕黄色的液体淋在伤口上,又被均匀地涂抹开来,岳云龙手法粗暴而熟稔,疼是疼了点儿,但没几下就替他把伤口处理好了。
“对了,先生现在在哪儿?”向湮自己把绷带又缠好,靠在床头问。
“刚才出去了。”岳云龙收拾好东西,瞥了眼向湮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立刻蹙眉警告道,“青龙帮那些人暂时不敢来找麻烦,你别想着出去,老实点儿听到没?老爷这两天心情不好,你别去招惹他。”
“他心情不好?”向湮讷讷。
岳云龙端着水盆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回答:“是啊,先是被截了生意,再是莫名其妙被人给算计了……我说那些帝国军咋来得那么快呢,想必是有内鬼。”他说到这儿,不禁骂了一句,捏着鼻梁龇牙咧嘴,“老爷正在找那个内鬼呢,到时候老子一定拔了他的舌头!”
他神情狠戾,向湮丝毫不怀疑他真的干得出来。在岳云龙离开前,他忽然注意到什么:“你后脑勺上的伤?”
“啊?哦,之前卡车爆炸,碎片插进去了。”岳云龙侧头点了点自己脑袋后面那一大块纱布,冷笑一声,“我还算好的,蒋胜辉那家伙到现在还没醒呢。”
“……哦。”向湮噎住,几度想要张口说些什么,都如鲠在喉。最后,他只是抿起嘴唇,低下头去。
岳云龙见他没什么别的事儿,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向湮瞅着地板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拉开被子,躺了回去。过了一阵,他抬起一条胳膊盖在眼前,呼吸轻微颤抖着,呼吸也逐渐沉重。他握紧拳头,血液从掌心的伤口涌出,他却仿佛没有感到疼痛一样,将手放到身侧,露出泛红的眼睛。
屋外的日光逐渐从金黄色沉淀为橙红色,伴随着几声悠长的鸟鸣,远处的屋群炊烟袅袅。向湮爬起来,打算往外走,就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老爷,那儿不能去,你快上来!”
“快来人呐,老爷喝醉了,叫厨子熬点儿醒酒汤拿来!”
“老爷,那儿地滑,小心别摔了!”
向湮不明所以地走出去,就看到单月笙背影摇摇晃晃地立在池塘边的石头上。一块块暗灰色的石头又滑又湿,临近水边的地方还铺满了青苔,即使是清醒的人踩上去都容易滑倒,更别提醉酒的单月笙。
他一心急,便冲出去喊了句:“先生!”
这不喊还好,单月笙一听到他的声音,回头便脚底一滑,跌进了池子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周围的仆从们大声惊呼起来,向湮更是不顾一切地将他们撇开,打算跳进池子里去捞人。可还没走到岸边,池子中央便嘟咕嘟咕地冒起泡来,先是几缕青丝缓缓飘上水面,单月笙从水中抬起头来,水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飞散开来,一朵莲花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皮肤更是白中透粉。单月笙冰冷的眼神被水柔和,望过来时一群仆从甚至没察觉到他的不悦,直到听到主子问:“你们还在这儿做什么?”才回过神来,纷纷低下头。
向湮让他们先走,自己蹲在池边向单月笙伸出手:“先生,快上来吧,小心着凉。”
单月笙默不作声,眨眼时眼睫一颤,水珠落入池中,就像是伤心欲绝而淌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