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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梦到一家三口泛舟江南,江南曾是卫国属地,也是陆炜彤自小向往之所长。陆炜彤轻手抚上小腹,蓦然殿门被扣响,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进来的是君仪,她面无表情,刻板抱拳,冷声“请”她出宫。

    陆炜彤起身问缘由。

    “此乃陛下旨意。陛下恩赦你出宫,准你与你那好驸马团圆。”不由分说,君仪吩咐梦蝶为她收拾行装。

    陆炜彤内心复杂被搀上马车。直到临出宫门刹那,她掀开车帘回望,未见於唯澈半只身影。

    心中一痛,陆炜彤扯出个笑来,纠缠至此相互放过,再好不过。

    只是她愧对腹中的孩子。

    思及腹中孩儿,恍惚生出许多疑惑。君仪向来是贴身守护那人的,又是卫国旧臣,本当记恨她的,为何转性亲自护卫自己出宫?又如何放心她的主子?

    再者,关于孩子。那人强要她承欢,多少次呢喃要留子,於唯澈如此看重的孩子,如今竟置若罔闻?是因为身边有新欢围绕吗?

    新欢……陆炜彤想起七八日前擅闯皇帝寝宫的所见,那时皇帝龙床上收留一女子……

    那是皇帝寝宫的熏香烟雾混杂浓烈,陆炜彤凭借常年浸淫香料的过往,揉额头,和着轻快马蹄声,抽丝剥茧分辨出其中的花香。

    曼陀罗花,产自苗疆深山,少量使用致幻催眠,过量致毒。

    陆炜彤忽而惊觉,她晨起房间里 若有若无的便是曼陀罗干花残香。这味道从来那人留宿从未凸显过,单是今晨出现……昨夜谁人造访,便是於唯澈新宠吗?

    有太多疑云萦绕在心,陆炜彤心生退意,她呼唤停车,策马在前的君仪与驾车的便衣侍卫无人理睬。

    直到城外五里亭。

    “彤儿!”叶疏桐便装等候在此,见到她从亭下拔步扑过来。陆炜彤撩开车帘向窗外看她一眼,犹疑过后搀着梦蝶下车。

    “阿姊无恙便好。我正有话要有你说。”

    叶疏桐潜意识感觉到令她不安的疏离淡漠,她急切圈抱陆炜彤,“彤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早些离开,路上慢慢说可好?”

    陆炜彤低眸思索,并未回抱,咬牙狠心道:“多谢阿姊挂念我。我与她很好。”

    “你说什么?”叶疏桐身形一晃。陆炜彤扶稳她双肩,退离半步。

    她鼓起勇气道:“前次相见,我是为你气你签下和离书。我所为不为你,只为自己。昔年你我婚约在身,我尚且骄奢淫逸厮混风月场,我那时便对她有动心……我不敢将心交付你、她或任何一人。阿姊,我早对你二心,可我更了解你,你对我好不舍得伤我,休书绝不可能,我只有逼你赌气签下和离书。自我知晓她身世,自我与她重逢,自改天换地朝夕巨变,自我与她易位相伴形同夫妻……我确认,我是爱她的,”

    叶疏桐低垂着头遮掩神情。

    “无论她如何看待我,爱恨痴怨都罢了。腹中孩子为证,我们彼此钟情。”

    叶疏桐愣在原处。陆炜彤转身请求君仪,“求你两件事,一则照顾我阿姊,送她去叶家人团聚。再则,借我一匹马。”

    君仪无意偷听,只是方才陆炜彤言行坦荡,距离不远且习武之人听力不俗,君仪将她二人临别之言听个七八成,此时对陆炜彤颇为改观,她心有所想,淡淡一问:“你要作何?”

    陆炜彤去向车侧侍卫要来马匹,翻身跃上,掉转马头一夹马肚。

    “留一匹马。护驾回宫!”君仪留下吩咐慌忙去追。

    “你为何去而复返?”君仪追上陆炜彤,与之并肩纵马,朗声问道。

    陆炜彤毫无扭捏,“我从未想过活着离开她。”

    君仪一时沉默。陆炜彤反倒追问她:“我问你答,您只需回话是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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