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先扶卢薪下车;门一开,走出来的男人,眉眼胡须身形,无一不是熟悉的,但就是莫名,换了人似的,举动之间,仿佛时光慢了,在他们身旁端起欣喜与轻愁,柔和而又庄严。
天泉堡主移至国都,连气度,都变化了。卢薪一臂悬在空中,总不得着落,压低下巴转脸过来,眼神之中说不清是凌厉,还是期待。
“父亲!”安远知道自己看呆了,疏忽怠慢,赶忙托稳了,眼色指挥随行众人各自安排。
卢薪不是只管自己,而是来到高僧车前,拜请释静竹先行。这一套工夫做下来,安远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父亲真是架子撑足,让高僧归京之事,在人来人往的驿馆门口,引得瞩目。
懂了,这才是最要紧的人,堡主刻意烘托,让这支忽阗商队非凡绝尘,不要多久,消息就响遍邑阳街巷角落。
可是父亲这般……安远在侧打量那剑眉入鬓,心口突跳了一阵,又像是空落的木笼,其中存不住任何东西。卢薪在边,恣意潇洒如同沙漠骄阳下的一弯泉水;卢薪入京,举手投足不用一刻就能力压满城的贵胄,仿佛此处才是邑阳的中心。
卢薪真不像只是个远居边境的小小豪强,到哪儿都能反客为主,占据上风。堡主与高僧彼此客气,相携入馆,他们浑身上下除了些玉器,都不像忽阗人士,可一块夜鹰的玉牌足矣,阿悉部的贵客,便是忽阗的上宾。
“安远,”卢薪再走几步,便觉得臂间力道重了,不好皱眉喝斥,只能低声嘱咐,“将拜帖都准备好,今日就送出第一批。”
他打听过了,贺罗信登基后,并未阻塞言路,常有办法多听民间声音。尽管如此,释静竹来邑阳的事,不宜直截了当入宫晋见,需要再隆重热闹一些,惊动上上下下许多人物才好。
这可是流落在外多年的高僧,只有这一位,才是天下,最能应和新帝的人——卢薪想看到的是,国都盛传释静竹名号与圣迹,似乎普天下的时运都跟着僧侣,回到邑阳来了。
可是他没有料到,有个陌生人物偏要与他作对,一挥袖就打乱了步骤,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