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水果糖,放在掌心里搓了半天,没有撕开糖纸。
白玊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解救出那颗可怜的青苹果味硬糖,替他剥开,正要塞回他手里,许向弋却低头一口叼住了。
指尖微微润湿,白玊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攥紧了糖纸,“怎么了?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许向弋含着糖,左边脸颊鼓出一块,求援似的将目光投向她。
白玊倏然想起不久前的那个雨夜,在几乎废弃的公交车站台见到他的那个眼神,颓丧、冷冽、充满防备。那时的他像一只浑身湿透却依然不忘提防周遭危险的小动物,如今这只小动物则已经梳洗了毛发、包扎完伤口,愿意把柔软的肚皮翻过来给她摸。
她哂笑着握起他的手腕,带他去沙发坐下,“跟我说说吧。”
许向弋贴着沙发靠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一块小小的斑渍。白玊抱着双腿坐在他身边,侧脸枕着膝盖,歪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比常人更长一点,像极其轻薄的蝶羽,在眸中投下两片浅浅的影子。
许向弋含着糖,咬字和发音变得奇怪又可爱,“起初张依岚找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项目是半叶舟的。你可能从邵方庭口中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开酒吧是他那位已故朋友提出的构想,而那个朋友也是我朋友,我们曾经一起组过乐队。”
白玊说:“半叶舟墙壁上的那张有相框的照片,是你和你的朋友们吧?”
“邵方庭的那位朋友叫阿舟,他是我们的主唱,乐队的主心骨,是他把我们几个人聚到了一起。”
“挺久远的事了,”许向弋倾斜着脑袋,好让自己能够望向白玊的眼睛,“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一吧,高一学生还是允许有社团活动的,其中有个电音吉他社,我和汪皓——哦,他是我一个从初中开始就玩得很好的同学——我们都觉得特别酷,就报名参加了。我从小练吉他,汪皓会键盘和架子鼓,进社团之后跟社员弄了首歌,在学校运动会的颁奖典礼表演。”
白玊听着他的讲述,想象着自己不在三中以后的日子,许向弋是如何度过他的中学时代,如何给他的后辈留下传说。那些记忆里的缺失与空白似乎被他慢慢地填补起来,虽然只是潦草的底稿,她却能窥见他风采动人的面貌。
“电音吉他社的社员都挺喜欢搞一些奇奇怪怪的音乐出来,像是化学狂人弄随机实验似的。听说社团的创办者是大我们好几届的学长——就是阿舟,好像也在江城搞音乐,我找人要来了他的联系方式。他是个挺好的人,给了我们很多建议,寒暑假回溪口时也常常请我们吃饭。我们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前几天,他突然给我和汪皓介绍了个他从江城带来的朋友,韩骁——我们后来的贝斯手,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来江城念大学,业余可以一起组个乐队。”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们最开始组乐队那会儿,我们真的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名气,我们的家长都不支持,我们就每人买一个面具戴着去人多的江边演。偶尔我们会被雨淋,被城管赶,可到了第二天又死皮赖脸地出现在那个地方。”
许向弋弯着眉眼,仿佛沉浸在一段不愿醒来的梦境中。而后他又想起什么,渐渐蹙起眉头,无奈又失落地叹了口气,“后来有一些酒吧愿意让我们去演出,演一晚上付个百十来块钱我们也很开心。我们的乐队逐渐好起来了,想做更专业的新音乐,可我们没有钱买设备,也没有条件做混音,于是我们拼命工作,把赚来的钱全都烧进做的歌里……”
话音到这里突然停了,许向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紧闭着双唇,失神地放空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白玊推推他放在沙发靠垫上的手指,冷不丁被他勾住了。一点凉意传到她的指缝间,他没有用力,仅仅是挨着,搭着她。
“乐队的钱一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