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玊几乎从未接触过的音乐体验。
歌的前奏格外长,整体的基调大约是轻快而俏皮的,合成器难以形容的奇特音效为歌曲嵌入丝丝迷幻而缥缈的意味,给人的感觉如同赤脚踩在清晨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沙滩上,迎面吹来一阵粉红色的海风。海浪送来了各色的贝壳、水母与星星的碎片,海风将它们托起,浮在空气里,手指一触便化作冷的火光消失不见。
许向弋一如既往地戴着鸭舌帽,余光扫过台下跟着鼓点摇晃的人群,不紧不慢地拨弦。他不像一旁的韩骁这般紧张得在台上一动不动,也不像身后的汪皓一样因过于沉浸而大幅度地摇头晃脑,他只是懒散又放松地站在自己的角落,用目光在观众之中搜寻着某个身影。
他的神情白玊看不明晰,迷幻的曲风与过于紧凑的人群让她有些飘飘然。
许向弋唱出了第一句歌词,像是念白,带着低笑,钻入白玊的耳中。
“浮空岛近在眼前,告诉我你的心愿,让我来帮你实现。”
——浮空岛。
白玊怎么可能不记得,这是一则由她自己撰写的童话。
童话源于她高一某天做的一个梦,梦里她见到里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岛屿,那是只有长翅膀的船才能抵达的梦幻之地。梦中的她仍在地面仰望之际,一艘船突然出现在她的脚边,轻轻一蹭,让她坐在船头。
长着翅膀的船载她登陆浮空岛,她踩在柔软的云朵上,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有去世已久记不清相貌的外婆,也有跟妈妈离婚以后逐渐失去联系的爸爸。
“浮空岛上没有争吵和死亡,只有无穷尽的爱与棉花糖。”
“所有的愿望都可以被满足,所有分离的人都能够重逢。”
她忘记那一晚她在梦中叫了多少声“爸爸”,醒来时很恍惚。清醒后她摸索着打开写字桌的台灯,凭着一点稀薄的记忆在随笔本中写下这个故事。每周记录的随笔本上交后,其中有一角极其不平整,是墨水化开后又被重新描摹一遍的结果。
对白玊而言,那是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久远的梦境,但或许只是在交换批阅随笔时偶然读到这则故事的林亦舟,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所有的愿望都可以被满足,所有分离的人都能够重逢。”
这就是林亦舟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旋律的余音盘旋在广场上空,几声尖叫自人群中突现。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许向弋在台上领头鞠了一躬,“感谢聆听,我们是飞天船乐队。这首歌是我们的原创歌曲,叫做《浮空岛》。祝大家的心愿早日实现,想见的人近在眼前。”
——“飞天船”。
白玊不禁莞尔,真的是一个不帅不酷但个性十足的名字。
一曲终了,乐手们并没有过多停留,搬走设备下了台。
下一位演唱者是一个身着明制汉服的女生,曲目约莫是首古风歌,比飞天船的《浮空岛》吸引了更多的观众。白玊被后来的观众挤到人群中,前进不能,后退不得,只能巴巴地望着许向弋与他的朋友们在舞台简易的挡板后忙碌。
他忙于把大件的设备装进汽车后备箱,大概没注意到白玊。
白玊费劲地挤过人群的空隙,可前后左右都是一些举着自制应援牌的观众,她很快被淹没在其中,不间断的碰撞与挤压甚至令她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仅存的能看得见许向弋身影的一道缝隙也被人墙挡住。
他的手机还在她包里呢。
白玊抱着背包,双手交叉在胸前,朝观众席边缘挪动。就在她快要被耸动的人群挤到头晕目眩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猛地打了个哆嗦,那只手却沿着她的小臂下滑,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记得这只手的触感。
许向弋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