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缓慢,三五分钟后他们也才刚刚升到高于地面小卖部顶棚的位置。许向弋见白玊盯着他笑,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在餐后擦了嘴,“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白玊说着,忍俊不禁地藏起泛红的脸,“觉得你特别特别特别……可爱。”
许向弋一点儿也没因为这个形容词而感到不悦,“那你要是见到小时候的我,一定觉得更可爱。我妈说我以前软乎乎的,可好玩了,但越长大就越犟,动不动就气她。”
“你想你妈妈吗?”白玊直视着无数支撑着每一个座舱的钢缆与钩索,忽然问。
“想啊。我虽然不再联系我爸了,但是母亲节和生日我都会寄一张贺卡给妈妈,祝她节日快乐,有时候我会用别人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上次电话我跟她说给我三年时间,我想趁还有力气去疯去闯的时候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成功。她对我说,她知道了,要是想放弃也不要觉得丢脸,我随时都可以回家找她。”
许向弋手肘撑在窗口,“我偶尔会想,我离家出走虽然完全是为了跟我爸宣战,但的确给我妈造成了伤害。我妈很好,她从小就愿意听我说话,即使是我一时兴起的愿望她都尽力满足我,而我失去兴趣后她也不会强迫我继续去做,一直都是。高三那会儿,她还瞒着我爸带我去艺考呢。”
座舱逐渐攀升,不时摇晃。窗外的风声渐盛,白玊听他平静地叙述那段过往。
“我妈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许向弋重复了一遍。
在许向弋很小的时候,他的妈妈是个全职太太,因为他爸爸觉得男人就应该赚钱养家,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他的妈妈虽然不很认同,但也不排斥在家照顾孩子。
然而这样的生活模式无法持续很久,大概在许向弋七八岁的时候,他的妈妈小产,肚子里的妹妹没有保住,妈妈也失去了生育能力。许向弋想,爸爸妈妈的关系约莫是在医生宣布这个消息之后改变的吧。
调养了一段时间,妈妈从前的老板找到她,希望她能够回归,妈妈答应了。爸爸妈妈因为这件事的争吵不断。爸爸像是抓住了妈妈的什么把柄似的,每一次吵架都必须用这件事来刺痛她,而妈妈唯一的软肋被他拿在手里,每一次都无法招架。
后来,爸爸也犯过许多次错,可妈妈总是会在争吵以后原谅他。她像是陷入一种自我框定的宿命里,像是依然麻木,又像是满不在乎。
许向弋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不离婚。
妈妈只回答说,因为妈妈还爱他。
很长一段时间,许向弋都在怀疑“爱”其实是个被诅咒的东西。爸爸声称很爱他和妈妈,却从不真正地听取他们的诉求,老自以为是地要求他们按照他觉得正确的方向前进。
许向弋曾经询问妈妈,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妈妈说,爱是分享快乐和分担痛苦。
他不解,可爸爸也时常给你带来痛苦啊。
妈妈摸了摸他的脑袋,但是快乐更多。
他不孝地想,要是某一天,妈妈跟爸爸在一起感到的痛苦比快乐还要多,他们是不是就会分开了?可直到他离家出走前,那天都没有来到。
***
许向弋靠在摩天轮座舱的椅背上玩着白玊的手指。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他像是对光滑的甲面触感十分好奇,抚过每一枚指甲的前端,又倒回来再摸一遍。
对面座位上的小熊耷拉着脑袋,被迫目睹了他们全部的亲密小动作。
“我们快升到顶了,”许向弋没头没尾地说,“现在,我要给你变魔术。”
白玊见他故作神秘地要来蒙她的眼睛,连忙道:“我自己会闭好的,你……要变什么啊?”
“之前说过的,给你摘月亮啊,买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