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愤恨地咬着牙,十天前她踩在自己身上,拍下了几十张各个角度,还附带软尺标出阴茎尺寸的照片时,也是这么说的。
那天之后,他就改行了。
才抢劫不到一周,又撞到这个该死的女人手上。
他往后挪了挪,抵在腰间的硬物跟过来。
你到底是混哪条道的!他咬牙切齿地问,出来后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让她死在自己手里。
我刚来这个城市没多久。
外地佬。男人终于找到机会嘲讽。
女人诧异地拍了拍齐恒,问:你是本地人?
是。
原来你只抢本地人,只在老巷子遛鸟?居然这么优待外地人,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你?
你等着吧。
我专门等着你。女人拍了拍他的脸,手肘关节狠狠朝他眼皮上撞了下去,男人吃痛大喊。
齐恒偶尔瞄一眼后视镜,发现女人也在冷冷地观察他。
齐恒心猛然跳了一下,像被人揪了一把。
你怎么瞄上他的?女人问。
这人凌晨出门,半夜回家,独身,花钱大方,天天给天桥上的假乞丐送钱,开车前还绕车三圈,车顶车底都看遍了才起步,就今天忘锁车被我找着机会活脱脱一张人物素描。
你还真是个人才,怎么不去写小说?
难道我没写过!哪个二十多岁的无业游民,没幻想过自己能当作家。诺兰处女作看过没?
没看过。我只知道监狱刚好能实践你的理想,《死屋手记》知道吗?
男人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的文学理想就是
女人又是一巴掌,男人的脸已经被抽肿了,偏向一侧。
她不是用柔软的掌心,而是指骨坚硬的手背抽的:谁管你理想不理想,安静待着。
齐恒感到看过一出有惊无险的闹剧过后的轻松。
做完笔录,留下电话之后,齐恒长舒一口气,女人还在车里等他。
齐恒忽然后怕起来,女人不肯去警局,威胁歹徒不要说出见过自己,被回敬:我就那么迫不及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一个女人抓了是吧?
但齐恒也没有泄露她的存在,和被抓的男人达成了微妙的默契,那位是出于自尊心,那他呢?他为什么不肯说,是信任还是好感,或是别的什么
经过危险之后他难免不去怀疑,却仍然愿意本能地相信女人并不会害他。
就因为她也许蹲守了那么久只为了抓住一个有露阴癖的抢劫犯。
齐恒甚至觉得,她根本不在乎那个男人抢劫自己没有,而是防止他继续骚扰年轻姑娘。
他发动汽车,女人在背后问:怎么样了?
持刀抢劫是行为犯罪,再说还伤了人,至少三年。你可以放心了,他短期内不会找到你,也不会再去骚扰别人了。
挺好。
我开车送你到之前上车的地方?
就停在这儿。
齐恒照办,又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想好好谢谢你。
他认真地看着女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换来生硬的两个字:不必。
齐恒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像按部就班地赶去工作,心里也没有被什么麻烦事塞满,但他现在就是对这个神秘的女人产生了好奇。
下车尾随她几条街,见她进了明水医院。
走过一条长廊,转过几段楼梯,齐恒突然收住脚,因为女人就在几级台阶之上转身盯着他。
她慢慢走过来:怎么?你也准备犯罪?
喉结滚了滚,他艰难吐出几个字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你有试图介绍过自己吗?
齐恒被点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