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当场报复

其他时候想的都是自己摆出的恩人姿态够不够慷慨端庄。

    就算那是一个少年人不可避免会犯的错误又如何?

    我何必可怜你,我只关心我自己,她这么想着。

    更何况,感到愤怒和冒犯当场就报复回去,这种体验真是好极了。

    她甚至想死死捂住纪翎的鼻子和嘴唇。这个充满恶意的念头刚掠过脑海,她就明显一愣,移罪到这个鲁莽的男孩的仇恨和恼怒顿时烟消云散。

    纪翎大口喘着气,眼睛几乎渗出泪水,嘴唇红润得像刚被蹂躏过,事实上也确实被她手心的皮肤狠狠挤压过了。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这算不算难得的亲昵。他脑子里塞满幻想很难揣度出林殊那一刻的真实意图。

    这个绮丽的念头就在他紧张的大脑里一滚,他喉头也莫名滚动一下,就把那块湿成一团的纸巾咽了下去,胃里充满了奇怪的热感,仿佛正分泌胃酸腐蚀他的黏膜、烧上喉咙,最后化为口腔里干燥的一股气,他急促地喘了一口。

    林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心,根本忘了他这个人,还有刚刚发生的事。

    公车因怠速而规律震动着,脚下踩的铝制地板成了灾难片里摇撼不已的大地,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纪翎的腿都发麻了。

    周围的人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是一张张疲倦面无表情的脸。

    整个世界只有林殊和他知道自己正处在大地开裂的灭顶之灾中,纪翎一瞬间甚至想抱住她,生怕她露出那么恐怖和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只看上一眼就觉得难以忍受。

    但是纪翎并未来得及做任何举动,林殊就下了车。

    热浪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就被扔回了喧嚣的马路上一辆喷着尾气,所有乘客都要等到下车或回家才能换上一副放松而柔和面孔的公交车上。

    纪翎猛然觉得没有林殊在的世界,会多么麻木而恐怖。或者说,如果自己注定不能和她产生任何联系的人生,该会多么难以忍受。

    在他单纯而少虑的年轻头脑里,当然更想不到另一种情况:注定和她连结的人生,也照样充满了痛苦和恼恨。但他现在只是被恐惧逼到墙角的小孩,所想的只能是怎样躲开这一种孤单的可怖。

    拼了命也要撞南墙的这一份勇气也只有少年人才会有,和思前想后不敢行动的成年人比起来,毫不逊色。因为很多成年人最后都成了活尸,他却仍然可以有一份结果,即便是痛苦的。

    这以后纪翎视线投注到林殊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林殊却假装他们之间和从前一样毫无交集,显然只有他把那天牢固地嵌进了记忆里,但这也不妨碍他时常出现在林殊附近。

    他感到安慰的是,林殊不只是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不只是对他一个人漠不关心,她对所有人都一样。

    既然做不到在她心里多特别,那么只要没有人对她来说不可替代,纪翎在懊恼之余就仍能保持振奋。

    更何况,他相信自己对于林殊的意义会因为他不断努力而显现出来。

    为此他得知林殊被抓去参加短跑和四百米接力的时候,立刻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抓拍班级体育风采的重任。

    虽然纪翎最后因为拍了太多林殊的特写被质疑摄像水准,他也用:因为她当时最显眼,你们也都在场搪塞过去了。

    当时他在终点被酷热的天气翻着面煎烤了半天,林殊作为接力赛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线朝他扑过来,那一刻纪翎想也没想过手里被交待过要用生命捍卫的相机,他想用生命捍卫的是另一样。

    林殊精神奕奕地冲过来,正好扑倒在他身上,被压倒在地的纪翎立刻回抱着她,也不管天气那么热,手臂烫得要命,他还以为是自己太用力的关系。

    林殊挣扎一下,纪翎才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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