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结账的台前,售货员才看见他的正面,不过脸蛋被口罩遮住大半,只能看见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
宋予低垂着眼睫,掏出衣兜里的钱来。
那售货员边算着价钱,边挤眉弄眼地:“小姑娘,要不要再买盒避孕药啊?现在的避孕药不伤身体的,你男朋友肯定也会开心。”
宋予一怔,原来他被这人当成女生了。
“我不是......”他出声,又不知该说什么,止了话。
那售货员听出声音,毫不羞愧,更大言不惭地:“哥们,戴套不舒服的,还是无套爽的,要不要避孕药?”
宋予轻皱着眉,一时都不知道这人是为了推销东西这么卖力,还是人品不行。
“不用。”
递钱,拿药。
他飞快出了药店,回家。
将东西塞在书包最里面,他才取下帽子和口罩,心里的大石头落了那么一点。
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次日,宋予仍旧是先到教室的人。
整个上午,林砚深和那几个同他玩得好的人都没来学校。
在班上人的课间聊天中,宋予断断续续地听到那些人中有人脑袋破了,进医院了。
宋予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因为有不少同学总是不经意地往他的方向看,言语中还提起他的名字。
他是真的怕,因为他的原因,林砚深生气,和人打架。
但怎么想,都不合理。
宋予不是自恋的人,特别是,被林砚深说过那么句‘真把自己当回事’后,更不可能是了。
到了下午,林砚深才来学校,和他一起来的丁如远额头上贴着个创可贴。
“不是吧,之前看他们那么说,我还以为受了很严重的伤,感情就一个创可贴啊。”许言在旁边说。
宋予朝后望了眼,林砚深冷冷的视线又飘了过来,让他不自觉地躲闪。
快上课了,还是下节课的课间再去找林砚深吧。
宋予想着,没再往后看,拿出化学课本。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认真听,时间一晃而过。
下课铃响。
宋予合上课本,思索了好一会,才起身。
许言下意识地让开,问道:“去哪啊?”
宋予往教室后排看了眼,许言立刻会意,点着头说:“你去吧。”
宋予心里紧张,这不过一会功夫,林砚深那又是一圈人。
燥热嘈杂的教室里,那里还有烟雾往上飘。
要是没有高一学生的事,他和林砚深,根本就不会有交集。然后过个一年半的时间,毕业分别,彼此都对对方没什么印象。
这样的他,和林砚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他周围的那群人也是如此。宋予同班上几个学习好的男生,与这些总是围绕在林砚深身边的人,泾渭分明,互不搭理。
所以他连此刻走过去和林砚深说句话,都显得异常困难。
宋予慢腾腾地挪着步子,快走到的时候,听到一声口哨声。
下意识地看过去,方雨时冲着他吹口哨,发现他看过来,龇牙咧嘴地在笑。
宋予还看见,林砚深旁边的丁如远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头玩手机的林砚深抬起头来,指尖夹着的烟正巧飘起一缕淡淡的烟雾,从他清冷五官前经过。
林砚深眼里的情绪有些看不懂。
宋予止了步,不敢过去了。
林砚深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垂眼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宋予有些摸不准了,林砚深会不会并不需要他的道谢,帮他说一句话的事,对他来说,是不是太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