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睡觉去。你也该睡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儿,压轴说。我想当老师,但不在市里。已经想好去处了,等手续通知下来,我再来一趟。妈,能死能活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我不想死是真的。但要是把所有事儿都做满了,那就真的得归天了。到那一天,我会先告诉您。行了。”
他站了起来,长时间蜷缩的双腿缓冲了会儿,他忍着酥麻劲儿又行了三个礼,“行了,睡觉去了。”
下了台阶儿他直进保安室,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屋里地上的海绵垫上,一躺下就睡着了。
这是习惯,也是一种催眠。
他来这墓园睡过两次,一回是头七,一回是祭日那天。
这回第三次,更熟悉了。
保安也没问过他,只当是舍不得家人的一种挽留方式。
隐藏在小屋里的身影,在明月照进来的罅隙里,堪堪显现出来姿态。
睡梦中紧皱的眉毛,能有人帮他抚一抚吗?
厉年,你还好吗?
他想说,他很好,但发不出声音。
心理催眠,是无声的。
闹铃在午夜十二点响起,厉年收拾收拾就去了外面。值夜班儿的保安刚上岗一小时就有点儿犯困。厉年陪他聊了会儿,抽两支烟,就道道别回家了。
往自己车去的路上,他看着地上的影子,想通了。
回家洗个澡,就出发,去哈尔滨见贺可祁。
自己手机还没开机,等到了家里忘了去打开看。直奔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儿脏衣篓放着的贺可祁昨天穿的脏衣服,才想起来。哎呦,今儿个没干活儿呢。
顾不上没擦的头发,把东西撂洗衣机里头,才有时间看手机。
开机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是只有一人在的空间里。
但这种漫长被手机上的几个字给抚慰的平整。
贺可祁发了很多条信息,最后一条停留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九。
他说,厉年,白天见。
残影蹀躞,断续照入室内,厉年的嘴角被照的有了光。
贺可祁,白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