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闹你了,我有点累了。”他收起脸上的玩笑,轻捏眉心,不再开她玩闹。他起身去卧室,从里面拿了饭店提供的拖鞋和睡袍。“我去洗澡,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走。北城不比南城安全,这里还不算太平。”他走到她身旁,善意地关照她两句。
她知道这里不太平,昨天那卖报童以及今天的王副官都直接间接地提过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不管是近代历史里的民国还是小说里架空的民国,这个时代总是充斥着混战。群雄逐鹿,哪怕是个草莽,只要有能耐就都可以分一杯羹。她看着姚青筠的背影,想着路上王副官叫他督军,用脚趾猜也能猜到他的过去应该很不简单。这么不简单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放弃手里的权势,甘愿只做一个生意人?
郭亚思对他有很多疑问,可却又不好去问。她且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就更不要去管其他人。一声暗叹,她不去多想,转身就去卧室打算睡一个午觉。旅途劳累,她也想休息。
浴室里,姚青筠解开衬衫,他把它丢进脏衣篓。手指挪到西裤扣上,他想到一会儿恐怕要泡个澡解乏便就先走到浴缸那边,把浴缸稍稍冲洗一遍后就将浴缸塞堵上,放水。他把水尽量放得热一些后才转身继续脱衣。
镜子就在洗手台前,他站在洗手台边,抬头瞥见自己的下巴上泛青,眼睛下面也隐隐有一圈暗紫。他下意识地抬手轻抚下巴,胡渣在他手心感觉像是抹了一把砂砾。讲道理,这样的他看起来实在是不算精神,他也不喜欢这幅稍显邋遢的面容。他果断地打开洗手台右边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把刮胡刀和一盒刮胡香皂,以及一把起泡刷和一个打泡碗。
打泡碗里盛上热水,他把起泡刷放进去浸泡。随后,他又从身后的置物架上拿了一条毛巾,直接把它放在热水下打湿。搓洗两下后,他将它拧干并翻折两次,盖在下巴上的胡渣上,用以软化略硬的毛发,方便一会儿打泡沫后好顺利刮干净。
两到三分钟左右,他将已经变凉的毛巾放到洗手台的左手边,然后指腹轻触胡渣,摸着比刚才软了点。同时,起泡刷也差不多泡软了。把打泡碗里的水倒掉,他将刷子上的水分挤出一半,让半干的刷子在刮胡香皂上迅速打圈制造泡沫。奶油状的泡沫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氛味道从香皂中心往四周涌出,他将这些绵密的泡沫带入打泡碗里,加快手速把这些泡沫变得更密以便好上脸覆盖住胡渣。
第一刀是顺着胡须的方向刮下,第二刀则是反方向。以此为手法,他仰起头,对着镜子将下巴上的青色全部消除干净。一番细致的处理过后,他将刚刚用过的那条被放在左手边的毛巾重新拿起,搓洗拧干后把下巴上余下的泡沫全部带走。
刮好胡子,浴缸里的水也放的差不多了。他转身去到浴缸那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水温正好就把水关了。他是真的累了,解开西裤后,他右手撑在墙面上,坐在浴缸边缘,右腿配合左手,将西裤慢慢褪下。他的左膝盖由于闷了一天一夜,受力摩擦后的红肿在所难免。忍着旧伤的胀痛与酸麻,他解开固定在大腿上的医用绑带,把支撑他左腿力量的金属套缓缓摘下。
失去平衡的他把身体向右边倾倒,半面身子都靠在墙面上。他的右脚稳定地踩上地面,左腿则是小心地往浴缸里挪,平衡感在缓慢移动中被控制好。泡个澡而已,其实也不算是太费力,因为他有不少经验。
“嗯……”当整个人都没入热水时,伤痛的难忍被纾解,身体的疲惫也被化开,他难免要有一声舒服的轻哼。闭上眼,他开始享受此刻的悠闲。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可以卸下他的强硬,去面对他的不完整和狼狈。他想,可能他还没有释然吧,2年了,还是没有学会去接受这样的自己。
下午2点不到,姚青筠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整个屋子都很安静,他走到卧室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