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长庚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界的空气比较纯,两人交谈时音量不大,但仍然很清晰地在花田内荡开。
似乎很嫌恶安加,安加一靠近,李长庚就往旁躲了躲:“你当时他妈傻逼吗?还帮那个孤儿送玫瑰?”
安加停在原地,脚尖一下下捻着花泥:“什么时候?”
李长庚皱眉:“超市里啊,99朵,草,可真能恶心你爹。”
“98朵,”安加纠正:“有一朵是我的。”
“太恶心了,没数,”李长庚翻白眼:“你他妈自己给自己留一朵干嘛?没爹没妈的孤儿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安加:“99朵代表天长地久,送给我的那朵,代表一生一世。”
他解释得很认真,说完最后一个成语时,意味很明显地看了秦宜一眼。
像只想将功补过的笨狗。
意识到自己又在看安加了,秦宜火速垂下眼睛,往梅夏的方向走了几步。
但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
特么的,一生一世是1314朵好吗?
送一朵谁搞得懂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有1吗?我猛0?”宣言。
对神鬼安大人李大人的都没兴趣,梅夏弯着眼睛从岸边扯了几根枯草,将手里的玫瑰系成捧花,很珍惜地一朵一朵数完,深深嗅了一口后,开始捧着花往回走。
作为她的守傀,秦宜连忙跟上。
每走百米,梅夏便从花束里扯一支,碎碎念一句,扔进奈河。
色泽绚丽的玫瑰一落至水面便瞬间枯萎,抑或直接变成一滩油似的雾消散,但依然有无数只黑手从水下暴起,一把抢过花枝,满脸抽象地凑在花瓣花枝间疯狂吸食,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梅夏走了一路,秦宜跟了一路。
回到善灵城时,梅夏手里只剩下一支玫瑰。
似乎心情很好,梅夏走路一蹦一蹦地,捻着花手舞足蹈地穿梭过大街小巷,最后在进到了一处偏僻陈旧的小苑。
小苑门口点着一盏幽幽的绿灯,勉强地照亮门檐和台阶。梅夏邻居也是成排的小苑。有的苑门口点了灯,守着守傀,说明里面有鬼住。
梅夏将玫瑰插进门口信箱,翩翩然进了屋。秦宜本来也想跟,但看守傀基本都守在门口,便也停住脚守在门口。
无数片纸铜钱在空落落的泥径飘荡。
秦宜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点犯懒地想要怎么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吸到阳气。
他抬起头,透过面具的孔洞看向天空的月亮眼。
那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似乎无时无刻窥视警惕着冥界里的动静。
秦宜咽了口口水,低头看向隔壁亮着绿灯笼的小苑。
他抬脚走过去,与门口的守傀眼对眼看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秦宜正准备敲门,却感到一阵疾风从身后掠过,他回过头,只看到一席黑袍猎猎纷飞,很急的样子。
……安加?
那黑袍在梅夏的苑口顿了顿,利落一翻身,翻进了院子。
因为大动作黑袍下摆拎起,从侧面看过去,秦宜看到玲珑的线条和傲人的凸起,是个女人。
从兜帽下方,可以看到下巴上的红斑。
这个打扮……秦宜猛地想起在奈何桥上看到的白袍——治水巾帼女英雄,庄怀。
安加的竞争者之一。
庄怀怎么会来这?而且还穿黑袍?在掩饰什么?
秦宜暗忖。
今天安加抱他的时间过了所以被察觉了不对?还是他模仿守傀的演技太拙劣,被发现了?
高层的内斗是他这种咸鱼无法想象的,要是庄怀知道了他和安加的关系,会不会拿他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