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冷得等不住,秦宜哆嗦着刚想开口——雪地上突然传来了窸窣的拖曳声。
像是有重物在雪地上拖动前行似的,那声音沉得宛如老牛犁地,且离秦宜和毛球缩在的地方越犁越近。
越来越近了。
身边的毛球呼吸浅得听不见,比雪还静,秦宜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到了。
最先人眼的是半个头颅。
有极其漂亮,雌雄莫辩的侧脸和俊秀的墨蓝色长发,但刚到下巴——光滑白皙的下巴中央裂开了缝,尖利的兽齿和白森森的人齿从下巴的裂缝一直排到颈项。
那个“东西”的全身逐渐爬进视线,被眼前的骇人一幕震得动弹不得,秦宜空泛的胃里恶心得翻起酸水。
那是一具……无法形容的,仿佛破碎的鱼肉人肉和骨骼黏在一起,人不人,鱼非鱼的血腥怪物。
上半身像把一条鱼硬塞进了一个人的身体,人身上布满凌乱的墨蓝鳞片,半个胸膛被鱼骨撑开,骨刺上挂着血淋的内脏。
下半身像一个人硬塞进鱼,闪烁着绮丽的绿磷光泽的大鱼尾,两条人腿生硬嵌在鱼尾,小腿和脚翘上天空,将鱼肉和鱼鳞撑得外翻。
这恐怖怪物的胳膊上长着扇子般的鱼鳍,在地上扒拉着艰难前行。祂没有喉咙,发不出声音,颈项的乱齿间嗬嗬冒着热气。怪物拖行了一路,身上淋漓的热血把雪都浇灭了一层。
这是个啥玩意儿啊我操?!
简直能听到那无声的哀嚎,秦宜骇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爬,心想幸好被这毛球拉了一把没和这怪物正面遇上。
想问又不敢惊动眼前的怪物,准备等这东西爬走再问问旁边的大毛球,就见那怪物喉间急促地“嗬嗬嗬”好几声,喷出一大滩鲜血。
雪地上滋滋冒起雾,怪物翘着尾巴,浑身一颤,不动了。
“死……死了?”实在忍不住恐怖,秦宜下意识地问出了声。
“嗯。”一直没气的毛球终于吭声:“献祭失败了。”
“献……献祭,”秦宜又冷又惧地复读:“失败了?”
啥邪门献祭才会整出这么个怪物啊?!
成功了那还得了。
“成功才不正常,”毛球狐疑地看着这个发着抖的新手:“第一次见?”
感觉自己装土着要露馅,秦宜故作镇定地点头:“只,只听过。”
“哦。”毛球不打算纠结,扯着板车推开门,几个大踏步在那怪物尸体蹲了下来。
秦宜连忙跟上。
似乎并不介意有人旁观,毛球从厚重的毛披下摸出把短刀,利落地剖开怪物尸体的腹部,挖了颗弹珠大小,蓝盈盈的球出来。
这又是啥?!妖怪的内丹?!
“水珍珠,占位置,”毛球却转手把那沾着血的蓝珠子扔给了他:“我不要,给你。”
秦宜手忙脚乱地接住,雪落在珠子上即刻化成水,隔着皮手套都能觉到珠子上的热气:“水珍珠……”能干嘛啊?
满脑子问号,他戳了戳那剔透的蓝水珠,珠面往下陷了点,是软的。
等他研究水珍珠的功夫,那毛球已经把那畸形的怪物尸体解剖完了,将零散的肉骨码进身后的板车,毛球刮着手上的血免得冻住:“你车呢?”
哪有人赶海不带车的?
“呃……车……”秦宜开始编:“我新手嘛,就过来先瞎看看,下次再正式带车赶海。”
“哦。”毛球也不在意,拉着车往海边走。
不过一小会儿,那怪物尸骨已经被剔干净,连头发都被刮得一根不剩,骨架上的血也冻成了红色晶冰。
就是那结构简直不像碳基生物能长出来的。
见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