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较小的两条人鱼。把华德的断手接回去后,他们正小心地舔舐着断口。
好像奴隶在侍奉主人。
起先安静的池面彻底沸腾。
鱼腾尾跃,水下数道暗影交缠在一起,不知凡几的人鱼从水下高高蹿出水面,再面目凶恶地落回水面。秦宜清晰看到他们弓成鹰爪的指尖伸出尖利的锥形指甲,狰狞地刺进水面,又被混乱地拍出水面。
他们似乎极其目标明确,对于岸上伺候华德的三条人鱼,和一同被拍出水面的同伴视而不见,只深深扎进水里攻击同一目标。
那个伤害了他们主人的叛徒。
耳朵里轰隆隆塞满人鱼的尖叫声,秦宜捂着耳朵随波逐流地荡来荡去,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游又游不动,动又不敢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嘶!”
不知被哪条不长眼的鱼尾给划到了,脚心蓦地一痛。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秦宜脚底溢出,混入满是鲜血的水池。
水下人鱼还在疯狂的争斗。
一只略小的鱼尾拖拽着纱裙般的尾鳍,在鱼群间勉力游走着。黑色纱鳍上经被划开了道道口子,在水里游动时,裂开的鱼鳍宛如纷飞的活叶。
水下满是被割成细碎纸屑般的黑叶。
大概猜到安加为什么突然丢下他,秦宜蜷住脚屈起腿,真有点慌了。
在这种水温下伤口很难自然愈合,更何况是致命伤,他本来的算盘是等着华德血流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等安全了再上岸。
唯一的问题就只剩应付琼莎。
结果不成想这水池别有洞天,藏了这么多条家养人鱼,且各个忠心护主。
很明显,安加伤了华德,人鱼闻到了主人的血味,闻腥赶来扞卫主人。
所以安加正在一条鱼单挑一群鱼,打群架。
脑子里蓦地冒出半月种【娇贵的公主】头衔,心都要操烂了,急得嘴角起泡,秦宜使劲思考对策。
洞窟却突然静了下来。
刺痛的耳膜得救,只余下嗡嗡余音。
身周纷乱的急流也迅速缓和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近百颗人鱼从水面密密匝匝地冒出脑袋,齐刷刷地看向缩在石窟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秦宜。
无数双颜色各异,反着荧光的妖异眼瞳盯住他。
连眨眼都是齐刷刷的。
连带着岸上的三条人鱼也停下给半昏迷的华德处理伤势,用发光的玻璃眼珠盯着秦宜看。
画面诡异极了,仿佛被一群食肉的野兽盯上,饶是野兽们长着极美的人类轮廓,秦宜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那个,”被逼在角落,秦宜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们听,听得懂人话的话就点点头?”
人鱼群齐刷刷地点点头。
手脚都被泡出白褶了,秦宜紧张地抠着石壁,试探道:“安,安加呢?”
他的话在人鱼群引起了微妙的震动,数颗头颅交头接耳,墙体发出低沉的奇异音节——【安加呢?】【安加呢?】【安加呢?】【安加呢?】【安加……谁是安加?】【谁是安加?】【谁是安加?】【谁是安…安加,你的祭人找你!】【安加,你的祭人找你!】【安加,你的祭人找你!】……
听不懂人鱼语言,秦宜只能听出他们的音节便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复杂。
语言沟壑造成沟通恐惧,他茫然又慌张地贴在石壁上,结巴问道:“你,你们没,没杀掉安加把?”
他声音太小,被潮水般的鱼语淹没,只有离他最近的一条狮王种人鱼听到了。
狮王种尾巴上长满骨针,看着眼前脸庞苍白,眼睫颤抖的小人类,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