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难尽。
秦宜从板车上拿起一件裘披扔给安加:“穿好。”
等安加拢好衣服,他又抽出一条白毛围脖:“低头。”
安加乖顺地低头,秦宜把围脖围到安加的脖颈上,将围脖散乱的白毛拢好,把板车推进房间锁好,最后才拉起安加的手:“走吧,去墓地。”
……
云如之给安加找的这具尸体的主人名字叫向凡,24岁,冰党,独居。
死因是跟随物资组外出时被生锈的铁片插进了大腿,回到冰区时支付不起抗生素的费用,也无法截肢,因为会失去工作能力,硬抗后感染而死。
问完身份,秦宜算了算时间,绕路去了趟教室,给嗷嗷嚎叫的小崽子们布置了作业,才心满意足地走进了冰区。
自由区的构造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形地下巢穴。
三个信仰区加一个无信仰区,四个区域把自由区切成大小不一的四份,空党最大,冰党其次,海党最小。自由区本来是给无信仰的人居住的,但后面压根没人入驻,又不愿荒芜,所以渐渐被开辟成了三不管的中转区和垃圾场。
海区进冰区的路有三条,每条都设了关卡。
秦宜到离墓地最近的关卡时没看到人,等他走到空无一人的石柜,两个大毛球才一身烟味地从角落的阴影里现身。
“身份牌。”两人人高马大地堵在柜台前,毛绒绒的袖子里粗粝的指尖夹着根点燃的卷烟。
烟很粗糙,烟叶卷烟丝,点燃后会冒出大量的白烟,味道很冲。
“在…咳咳咳,在这里!”秦宜凑向前递身份牌时冷不丁吸进了几缕,即刻被呛得咳了几下。
两人在缭绕的烟雾里接过身份牌 :“秦宜……海党?”他们蓦地提高声音,扇开挡住视线的白烟,目光落在安加身上,厉声喝道:“口罩拿下来!”
安加沉默不言地站在秦宜后面,闻言抬头看向两人,见秦宜朝他点头,才默默扯掉口罩,露出苍白俊朗的脸庞。
被那双像有清浪流淌的绿瞳静静看了两秒,秦宜面前的守关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人鱼!”
“是条该死的人鱼!滚!”他将身份牌摔回秦宜脸上:“冰区不欢迎海党!更不接受人鱼!”
秦宜捡起掉在地上的身份牌,安抚地拍了拍安加的手。
上次他一个人来看的医生,云如之给他写了介绍信,过关时守关人态度还不冷不热非常勉强,秦宜就知道,冰党很不待见海党的人。
因为海党大祭和小祭的习俗,再加上人鱼会偷人类的身体上岸的流言半真半假地传透了整个自由区,所以空区和冰区都不接受海党的人入驻,更不可能接受人鱼入关。
已经早有预料,秦宜叹了口气,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红色的珍珠。
这还是第一次福泽时云如之给的福泽,知道了珍珠的本质后他没敢用,就一直放到了现在。
秦宜捧着珍珠,看向两个守关人——两人噤了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手心泛着暗红光芒的珍珠。
秦宜将珍珠献上去,软下声音:“我想去看下医生,当天去当天回,麻烦……?”他话没说完,一只冰凉的手就拢住他的手,盖住手心的珍珠,硬拉回身侧。
“你们在入职前没有受过专业培训吗?”安加扔出一张石牌在柜台上,声音发冷:“还是守关人可以连身份牌都不查,就以貌取人诬陷过关的人是人鱼?”
不等两人反应,他面无表情地抛下一句,“我会如实向空神和冰神反馈你们的罪过。”拉过秦宜的手转头就走。
被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威慑到,守关人匆匆忙忙抓起身份牌一看:“空——空党?!”两人面色一变,连忙追上已经走远的安加和秦宜:“抱——抱歉!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