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结的血痂被眼泪泡软,又涩又痒,他抹掉眼泪,想了半天,最终认定为看到一个熟人在眼前逐渐失去生命的恐惧导致的崩溃,秦宜攀着门慢慢攀起身——咯吱。
身后的大门突然被缓缓推开,秦宜靠着门,整个人被门顶着顺往前滑。
他茫然地回过头,就看到一颗大黑脑袋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那人用一件黑色外套把整张脸捂得只剩双眼睛,像在做贼。安加亮着贼光的红色眼睛自上而下看着秦宜:“怎么在哭?为了我吗?”
“安——安加?!”秦宜又惊又喜:“你好了?!你这么快就能走路了?!”
“小伤,”安加晃晃缠满绷带的左肩,蹲下来轻轻揩了揩秦宜脸上的伤:“怎么疤还没消?没用祛疤膏?”
看着安加肩上渗着血迹的绷带,秦宜呆呆地任他在脸上揉捏:“小伤?!那么大伤口,那么多血,都看到骨头了,心脏都像要跳出来了——就,就好了?”
“顶多算个失血过多。“安加满不在乎。
他伸出右手臂,插进秦宜的腿弯,在秦宜震惊的目光下,把他单手从地上抱了起来:“喏,很健康。”
“不过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秦宜坐在安加手臂上,下意识扶住安加的肩膀:“我带饭了我带饭了!我放在楼下了,我下楼给你拿。”
安加胸腔轻轻震了几下,似乎在笑:“好。”
“那我先下来,别把你伤弄严重了——!”秦宜挣扎着从安加手臂上跳下来。但蹲太久,脚麻了,他腿一软,眼见着膝盖就要重重砸在地上。
“小心。”安加抱住他的腰搂进怀里。
“戴医生呢?!”一个护士拿着电话跑进走廊。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她顿了顿,又移开目光:“戴医生怎么不接电话?!”
被那一眼看醒了,秦宜慌忙退出安加的怀抱:“谢,谢谢你!”
这个动作太怪异了,他现在有男友,得和别的男人肢体心理上都保持安全距离。
安加收回手,退了一步:“不客气。”
刚刚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做得有点过了。
要有耐心。
他大跨步站到秦宜旁边:“你把饭放楼下哪里了?”
这房东说话做事直不直弯不弯的,但对他好像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倒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秦宜不好意思道:“就放在楼下门口桌子上。”
安加长腿一跨,走向大厅:“那走吧,我饿了。”
两人并肩刚走出走廊,身后手术室的房间传来了隐隐发闷的电话铃声。
他回头看去——刚刚找医生的护士正站在门口发呆。
啪一声轻响。
护士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你在马兰家里住得怎么样?他那套房子我前天买下来了。”
安加的声音掩住了那声轻响,秦宜收回视线看向安加,“你把马兰的房子买下来了?”他惊了:“你买那…(破)房子做什么?”
烟瘾犯了,安加在口袋里摸索:“脏乱差,看着不舒服。”
他摸出了一条白色内裤。
冷不丁看见了,秦宜默默转头:“……是有点。”
他之前就想吐槽了,怎么会有人在口袋里装内裤啊!
那尺码和样式,看着有点眼熟,和马兰送的女式内裤很像,所以肯定不是安加穿的,或许……是他对象的?
可安加不是单身狗吗?
不等秦宜想出答案,安加已经面不改色地将内裤叠好,放进了口袋。
他重新摸出一盒烟:“你要不要先搬去隔壁几天,我要重新装修马兰的房子。”
搬走?那不是得重新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