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耳鸣和高压袭来,秦宜只得再次闭上眼,安加为他捂住了耳朵。
很快,眼皮一亮,窗户上再次传来噼里啪啦重雨击打的拍击声,秦宜心里似有所感地睁眼——无数扭曲的,腐烂的人脸贴在车窗外,将窗户涂满恶臭的污血和腐肉。
秦宜从它们浑浊,空洞的眼睛里只能读到一种欲望——食欲。
“安咳……加。”
浑身鸡皮疙瘩,嗓子似乎都黏在一起,秦宜出这两个字时极其费力。喊完后却发现,那个带来无限安全感和保护的环抱蓦地不见了,他身下只剩一片空落与冰冷的垫子。
他这才发现,已经找不见李长庚和云希之的身影了。
腐尸的嘶吼声从门口极近的位置传来。
房车俨然变成了封闭的罐头牢房,没了安加的守护,秦宜已然就是被关押在里面的鲜肉。
秦宜惊慌地回过头,就见到行尸簇拥在门口。它们烂可见黑骨的手紧紧抓住门框,正扭曲着身体想越过门口堆积的冰体尸山爬进里边。
房车猛地震了几下,秦宜整个人往下一坠,连车带人再次往上不断急促攀升。像是在做最后的冲刺,这次的速度比之前要更快更猛,带来的疼痛感也更加明显。
连秦宜眼里溢出来的生理泪水都悬浮在半空中,直到无数次光影交错之后,这几滴微弱的泪珠才重重砸在结冰的尸块上,也结为一粒冰。
“咳咳咳咳咳咳咳——呕,咳咳呕!”
体内的血液化为海啸一遍遍冲刷着秦宜的筋骨,仿佛要把他的内脏从嗓子眼里拍出去。秦宜连连干呕了好几声,终于吐出了一口结块的鲜血。
大脑变为一片血色的浆糊,耳朵里只有自己血管里沸腾的嗡鸣声。秦宜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闭着眼,他尝试性地眨了眨眼,却发现眼前始终只有由密密麻麻血点组成的血幕。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体内的海啸结束,眼前的血幕也逐渐落下,能印进些许物件的影子,耳边巨大的嗡鸣声掺进点自然的呼啸风声。
秦宜动动手指,想从座椅上爬起来,却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他的身体直直地穿过坐垫,穿过车底座,穿过轮胎——像一片风轻飘飘砸到地上。
“秦宜,好久不见。”
一个细弱的,男孩的声音破开风声传进秦宜的耳朵。
秦宜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满目疮痍和灰暗的天空,天空乌鸦盘旋,灰色天幕下似乎只剩眼前这一点红。
红色的男孩抓住秦宜的手,把他从彻底拖了出来。
“我是孟婆,”男孩说:“安加说在他解决江子问前,让我找个地方安顿你。”
秦宜瑟缩了一下,张了张口,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你说什么?”
他声音太轻太小,孟婆没听清。
秦宜又重复了一遍,依然没听清,孟婆只好低下头,将脑袋贴在秦宜嘴边听。
却见秦宜更加激烈的瑟缩了一下。
“痛……”
秦宜虚弱地吐出几个气音。
“你碰我的地方,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