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欲跪下去了。
“还照往年办吧,”二爷说,“明家不用来了……年礼置办双份,赏明阙。”
冷淡明家而重赏明阙,既是敲打,也是昭示对现任家主明阙的器重——让出了造反分子的明家今后不至于太难过。
苏生点头应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号记事本,运笔如飞记录二爷的吩咐。
二爷看了眼,随口问道:“不是发了平板,天天用这不费事吗?”
苏生一个激灵,下意识回答:“陈管家说用笔记不容易忘事,也方便今后勉励自省……”他声音戛然而止,冷汗涔涔而下,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双膝重重跪下去。
他只觉自己命不久矣,却没有听到二爷的斥责。
片刻后,二爷轻飘飘地丢下来一句话:“下去吧。”
苏生赶紧倒退着离开。
二爷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不停振动,他抽完了两根烟,丝毫没有翻起来看一眼的打算。越到年关,他这位做家主的越是繁忙,手机里的信息时时刻刻呈现爆炸状态,送祝福的送祝福,讨红包的讨红包。
从前他懒得管,回复的任务一般要么交给明阙,要么丢给陈魏,今年这两位消息回复机器都不在身边,二爷顿时生出许多郁闷来。他想了想,随口吩咐仆人:“叫林之显去书房等我。”
仆人垂着头恭敬地答他的话:“林少爷今上午已经回去了。”
林之显兄弟姐妹众多,每逢佳节都要回家去团圆,这是惯例,二爷差点给忘了。
“那莲……”二爷想起来,国外有个竞速赛,崔莲河早几天就兴冲冲收拾行李上飞机了——还是用的二爷今年新订的那架。
周轩就更不用提了,听说今年要上总台,大年初一都回不来。
“翡翠少爷现在在庄园中,”仆人见他略有一些失望的模样,连忙殷勤地为他出主意,“需要传翡翠少爷前来伺候吗?”
“叫他老实待着,”二爷立刻说,“大好日子别来扫兴。”
大过年的临时把助理叫来庄园加班也不现实,二爷把仆人都撵了出去,只能自己沉着脸摆弄手机。他把不能糊弄的信息挑出来回了,剩下全部群发四个字——“新年快乐”,饶是如此,他心里仍然不太爽快:凭什么自己在这里劳心劳力,始作俑者还能在外面快活?
想到这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背着手来到书桌前,神态自若地打开了Mac。
片刻后屏幕上点开了一个视频窗口,画面拍摄角度崎岖隐秘,居高临下地正对着一个小客厅。
没有人知道,世家各族百般寻找却踪迹不明的那个人,此刻正隔着一块冰冷屏幕,被二爷沉沉注视着。
那是一间百十平方米的老式楼房,窗户不大,墙壁上贴着的墙纸泛黄陈旧,翘起的边缘却被收拾打理得很妥帖。客厅中的红木沙发上摆着一层米黄色的棉布坐垫,在电视机屏幕闪闪烁烁的光线中,仍然透出一点温暖。
有人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小房子里,一会儿端盆一会儿拿案板,最后拿来一个高粱杆盖帘摆在茶几上,安静地坐下来。房间内的摄像头是军需品,高清且智能,清晰地拍摄到他的头发长了一些,没有和从前那样规规矩矩地打理好,随意地散落在眼前。他把暗红色家居服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熟稔地摆弄起案板上的面团。
他很少穿这样招摇的颜色,这是二爷脑袋里转过的第一个念头。
陈魏一年四季都是深色的西装,连单穿衬衫的模样都少见,二爷也从来没在意过他睡衣是什么款式,此刻见到他一身红的家居服套装,感觉还挺新鲜喜庆。棉质家居服没有什么版型可言,套在什么人身上都显得臃肿,可衬着他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臂,白的白,红的红,不知怎么,竟然还挺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