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厉声问他她们在哪儿,他却是一脸轻蔑地瞧着我。
他问我,为什么多年未见,我第一句话却不是问他好不好。他又问我,我是不是早已当他死了。他说,若不是他掳了九师妹她们去,我便不会过来见他。
我不过是想让她俩少与上花宫人碰头罢了。该是我在他眼里太过不堪,他才如此看我。
他最后说,别让他再见到我。
我也气笑了,回他,如此最好。
该是我太气愤,竟破了师父对我下的禁制。
师父,您如此煞费苦心又是为的什么?只是为了让我也尝一尝这噬心的痛苦么?这禁制已除,我再另向您请罪吧。
五阙说我终是要回山上去的,何苦去受那锥心之痛。他到底是对的。
禁制一破,五感皆通,却不知去往何处,实是可笑。
18.
景和九年,冬月十六日
回来向师父请罪,他老人家长叹一声,问我,六玄,你在外边流落多年,还是不愿回来么?
我说,师父您一开口,弟子哪有不回来的道理。
他又叹了气,说,你知晓那禁制的利害之处,如今怎地还要再讨要一回。你们这些小辈中我最放心的便是你,如今你仍旧要下山去,便暂且下去。哪一日想回来了再回来。
我退出来后去看了九师妹,她被师父禁足了。
她说,六玄,有时我真想恨你。
我却不知她恨我的道理。
只是此次我到底护不得她们。
听说墨凝连夜已经送下了山去,此刻应已到了家中。
我又去见了大师兄,他面露疲色,想来在与上花宫人过招时费了不少力气。却也是我连累了他。
世间本属死局,不过是有人要去争一线生机。
我不过一浮尘。
师姐手记
19.
景和九年,冬月十八日
下了山,一时竟不知往何处去。往山上走是不可能的,回店里去亦是不愿的。如此竟在客栈里逗留了一天。
许是我一开头便错了。我既已自甘为浮尘,又何必妄立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