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感,柏弘默默的听着。
“我还记得你九岁的时候,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总统候选人的辩论。我给你解释为什么民意党的政策听上去很棒,实际上却不会让大家的生活变好。你非常聪明,年纪小小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一直到你上大学前,我们一起看了每一次大选,讨论两党的主张和区别——你跟我一样,了解民意党的每一个花招。”
“后来你非要考军校、非要去猎豹,你妈妈不支持,我是理解的。年少气盛,总想找个家里管不到的地方待着,谁没年轻过呢?等你见识过更大的世界之后,我们一定能更好的沟通。”
“然后你退役了,”柏言德猛吸了一口雪茄,“柏弘,十年前你就退役了。这十年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么多年来,拒绝跟家里人沟通,跟原来的交际圈也断了联系。我时常想,我哪里做错了?我想要我最聪明最有能力的儿子做继承人,不止是偏心,也是为了整个家族好。你妈妈说我给你太大的压力,时而怪我,时而自责,觉得自己肯定哪里做错了。我们痛苦又失落,不断地问自己,怎么突然就弄丢了你?”
夕阳渐渐落入碧玺湖,霞光在湖面慢慢铺开,染红了大半个湖面。
柏弘神游物外,他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句:
“跟你没关系。”
听到这个回答,柏言德自嘲地笑笑。
“本来是跟我没关系。你不想继承家业,喜欢混在贫民窟,爱去做议员,只要身体无恙,我都可以随你高兴。但是现在……”柏言德注视着他,“总统啊,柏弘,你要竞选总统——你、我、整个柏氏、甚至保守党,全都脱不了干系。”
“事情已经这样了,”柏弘微微转头,回避父亲的目光,“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已经这样’是怎样?”柏言德追问道。
“提升底层福利、完善慈善支持、增加平民收入,我为我的支持者说话。”
柏言德“呵”了一声。
“他们还想要什么?延长假期?失业救济?或者直接发现金?民意党以民意为名,用福利收买底层民众,再煽动他们对有钱人的仇恨,就为了养出一群无脑支持他们的懒汉!这样牺牲整个社会的效率和利益,被拖垮的国家还不够多吗?!”
“你的支持者!打开你的社交媒体看看!随便你发什么,下面摇旗呐喊的人里,有任何一个看上去有理智的人吗?!”
柏言德越说越激动。
“噢,这次还有个新花样,民意党的年轻的候选人仗着长相英俊,以此去争取女性选民!柏弘!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真的会非常讨厌你!”
窗外天色渐暗,偶有水鸟归巢,在湖面上划下几道长长的水波。
面对父亲的愤怒,柏弘沉默半晌,开口道:
“我是你儿子,也不妨碍你讨厌我。”
听到这话,柏言德”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房间里没有开灯,中央的虚拟屏亮得有些刺眼。
“你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就没有一点担当吗?!”柏言德指着虚拟屏质问道,“我不明白你到底要什么!福克斯、杰宁、周安正……民意党那些野心家们,眼里只有名利!为了一个总统的名号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你呢?你呢!我给你最好的教育,难道不是为了让你志存高远,不迎合民众,做些真正对社会有益的事吗?!你真的要从政,大可以在保守党这边慢慢积累,再过几年,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支持你!”
“爸,事已至此,如果你今天只想说这些,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柏弘摁灭了自己手里的烟,注视着柏言德说道:
“你从来没有平视过底层的人,嘴上说着精英的社会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