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
柏弘抬起头,看着韩娜。
韩娜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微微笑了一下,向他举起手里的文件。
“例行公事罢了,没有特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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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大楼的走廊一面是落地窗,窗户外面,是首都维塔无边无际的天际线。
把柏弘送进韩娜的办公室之后,贺成业就站在外面的走廊里,眺望窗外的风景。
出乎他的意料,柏弘进去之后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贺成业回头,看到韩娜送柏弘出来。
“如果想找人聊聊天,我随时有空。”
“好的,谢谢。”
柏弘向韩娜道谢,眼睛却没有看着她。
一眨眼,他又贴到了贺成业身边。
贺成业拿眼神询问韩娜。
韩娜清了清嗓子。
“贺长官,能否找你聊几句?”
贺成业点头,低声对柏弘说:“我马上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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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状况不好,很不好。”
刚在办公室里坐下,韩娜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怎么说?”贺成业沉声问道。
韩娜举起手里的档案。
“虽然档案里语焉不详,抹掉了很多关键信息,但前后串起来,我也能猜到,你们在贵霜经历了可怕的事情。”
“碍于保密规定,具体的事情我没法说,”贺成业的语气沉重,“但我可以告诉你,与你所知道的,猎豹之前遇见过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一样。”
韩娜点头:“所以,他不应该有刚才那种表现。”
“什么表现?”
“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韩娜叹了一口气。
“眼神游离,好像我的问题都跟他无关——这是典型的、PTSD表现中的分离症状。”
贺成业看着韩娜,许久之后才说:“我不觉得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分离症状出现,表明受访者有很大概率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并不是说他丧失了理智,”韩娜跟贺成业仔细解释,“理智上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谁,还知道要撒一些谎,才能从我这里通过评估,从而继续服役。”
“可以吗?”贺成业问道。
“让我跟你说清楚,他根本不适合再继续服役,”韩娜严肃地说,“严重的PTSD是一种很难痊愈的慢性疾病,症状可能持续终身。焦虑、恐惧、失眠,不停闪回创伤现场,甚至合并发生人格障碍和抑郁症——他现在不仅不适合服役,恐怕任何工作都不适合他。”
“你才跟他聊了几分钟而已,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贺成业脸色冷下来,“就这么确定?”
“今天只是首诊,他的情况已经足够让我感觉到棘手。接下去,我必须申请要求军部向我披露部分机密,然后在多次诊疗,对他的病情非常有把握的情况下,我才能采用暴露疗法,让他逐步去回忆创伤情景,”韩娜顿了一顿,“他会是一个非常麻烦的病例,治疗时间会持续数年。”
“如果……他不愿意接受治疗呢?”
“很多自我意识过剩的人,压根儿不愿意承认自己受过伤害,从而不愿意接受治疗——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结果会怎样?”
“我见过不少病例,病人装作没事,挣扎了几年之后,酗酒、吸毒、反复自残、尝试自杀……最好的情况,有个病人加入了宗教组织,全身心沉浸在信仰中,虽然神神叨叨性格大变,但总算还能正常生活。”
“那……只要接受治疗,就能好转吗?”贺成业问道。
“说实话,并不一定,”韩娜看上去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