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头痛欲裂。于是自我保护似的,选择了一个不会心痛的答案,“我要和二爷谈个生意。”
酒气很重,不知道喝了多少。是醉话。
“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明天到德庆楼谈吧。我送你回去。起来吧,衣服都透了,回头仔细受了凉。”
他直起身,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她站在台阶上,勉强同他平视,旋即微微一笑。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微笑,他却觉得雪融冰消,春树婆娑。但那个笑还未结束,她就倒在了他怀里。
南舟是渴醒的,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柜,真摸到了一个杯子。拿了杯子就喝,水不凉不烫,是果茶。一口气把水都喝完了,口里盈满淡淡的果香,人也清醒了。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件白衬衫,衬衫很大,是男人的衣服。除了宿醉的不适,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房间里没有灯,半掩着的门透了一片灯光进来,借着那片灯光,南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不是船上,也不是自己的家,像是酒店?
水汀烧得很旺,并不冷。她掀开被子下床,头还有点晕。稳了稳身形,慢慢走到门边。这是个套间,外头有桌椅和会客的沙发。桌前坐着一个也穿着白衬衫的人,背对着她,背影俊秀。
她的心提了起来,赤着脚慢慢靠近,怕踩碎久盼的美梦,又像是怕惊动花蕊里娇嫩的蝴蝶。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江誉白从来没进过她的梦里。她一定不能让这个梦惊醒。
“小白……”她期期艾艾地轻唤他的名字。
桌前的人听见了动静转过身。裴仲桁见到她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了,接着是浓浓的失望。他心如被刀割过一遍,还要俯身把那些碎片捡起来,再缝回心上,假装仍是个有心的人。他把眼镜往上托了托,假装没听见她的话,“醒了?刚才她们只帮你换了衣服,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去洗个澡。”
南舟站在那里,有些木然,然后打量了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东亚饭店。”
她疑惑的挑了挑眉。裴仲桁接着解释,“你喝醉了,吐了一身。这里最近。”其实是两个人身上都弄脏了。
她喝醉了?她怎么会喝醉?她从来不是会买醉的人。只是因为听见了江誉白要结婚的消息,她竟然就失态成这样吗?她喝醉了一定说了什么,胡言乱语的,是不是把裴仲桁当成了他?
她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拿不起放不下,也恨眼前的人这样神色清明的望着自己。仿佛一眼把自己看穿,也好像是见惯了她这样狼狈,再没一点撼动——震州无往而不利的九姑娘,私下就是这样一幅德行!
她转身冲进了盥洗室,锁上了门,衣服也不脱,打开花洒就站到下面。冷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门被敲响了两下,淡漠的语气,“别冲冷水澡,病了不值当。”
南舟打了一个寒颤。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出来了!
她浑身上下,只有这一处软肋,一碰即伤,一伤便痛不欲生。往日的伪装都功亏一篑,而这样狼狈的自己总是让裴仲桁看见!想起十四岁时,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俯身拍她膝盖上的灰尘,不也就是这样的姿态吗?所有人都是凡夫俗子,在红尘里翻滚煎熬,七情六欲挣扎地不得解脱,只有他——只有他,自矜、冷漠、清傲、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冷静的叫人羡慕妒忌又愤恨!
她从来听得进去道理,也想得透,但这一刻她从来没那么恨裴仲桁过。
水上福祸难料,上了船就同家人聚少离多,大都是找不到出路的人为求三餐一宿才会选择的生路。她整日往来的人,也是三教九流、品流复杂。虽然如今都称她一声“女船王”,可背后里别人如何说她的,她不是不知道,她早就无所谓所谓的“名声”了。她无力掩住悠悠众口,只能叫自己不在乎。
可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