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石般的猫眼睛里面仍是毫无威胁力度的杀气,猫还是那只不听话的猫,哪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夜深了几许,寒露携了烟渺悄然蔓延着,容卓终于感到些许凉意,心中暗道:这一天天被折磨得,幻听都出现了。
“今儿先饶过你。”
容卓指着猫脸给了最后一句警告,这才再次将它锢在怀抱里,一路闲庭信步,从幽凉的梨园回到了灯火明朗的寝宫。
入殿后,他把胖橘递给小冬子照料,却不许任何人解开它爪子上的捆绳,打算捆它一整宿,算作对天子无礼的惩罚。
胖橘气得龇牙又咧嘴,容卓权当看不见。
原以为自梨园训诫之后,主宠的关系恐会降到冰点,没成想依旧与原先无二,捣乱的捣乱,训斥的训斥,一派和谐自乐。
其实对于主人的谆谆教诲,胖橘并不是一点未入耳,这些日子已然乖了许多,外出瞎跑的次数少了,而且在晚膳之前一定会乖乖出现在主人面前。
这日晚膳刚过,胖橘又在地毯上趴着玩玉佩挂绳,又扯又咬,偏生就是扯不断,还把自己给缠住了。
容卓瞧得好笑,正想过去陪它“玩”一下,刚起身,身子忽而僵了僵,皱了眉头,浑身散发出强烈的不满气息。
该死的任务又来了!
冷着面庞,压着一肚子不爽等法则安排任务。
原来是那日萧如锦扭伤脚后,一直未见好,作为宠爱她的皇上理当去看看,给点赏赐,再表达几分关切,不然她又如何与宫里的其他妃嫔争斗。
容卓不关心妃嫔们的明争或暗斗,但私底下各宫里的小动静却从未消停过。
就如萧如锦所居的秀阳宫,先前位分最高的妃嫔是苏婕妤,后来容卓将萧如锦升为婕妤后,两人的位分便平起平坐,但管理秀阳宫的仍是苏婕妤。
萧如锦对此颇有微词,背地与贴身宫女绿埋怨过几次,渐渐地,这些话就被多嘴之人传到了苏婕妤那里,好一通煽风点火。
苏婕妤此人性子恬淡不争,既然甘愿久居偏僻的秀阳宫,早就将受不受宠一事看淡,并未受人挑拨,便也没为难萧如锦。
一场硝烟还没燃起,就已熄灭。
容卓今日去看望受伤的萧如锦,便是给平静多日容卓的秀阳宫添上一把火。
晚膳后,按规矩翻了萧如锦的牌子后,原想拖到深夜再摆驾,可法则却要求他早些去,不得已便在黄昏之时去了秀阳宫。
秀阳宫虽偏僻,被宫人称为“冷宫”,却也不至于真是一片破屋破瓦,不过是简单质朴一些,当然了,与赵清漪居住的延晖宫是一点比不得的。
下了龙辇,容卓负手跨入秀阳宫,没有径直向萧如锦所居的懿瑞轩走去,而是在庭院中立了片刻。
为的自然还是法则要求的剧情。
佯装着欣赏眼前没什么看头的风景,容卓有些不耐,过了半晌,宫苑外总算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他随声望去,果然见到一个姿色清秀的女子。
一袭青衣淡衫,微松的青丝被一根普通的玉簪挽起,面上不施粉黛,眉眼也疏淡,与艳丽的萧如锦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人便是秀阳宫的主子苏婕妤,苏文枝。
容卓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微凝,在法则说可以了的时候,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根本无需深想法则让他这么做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见色起意”四个字罢了,顺道还可以借此引发两个女人间的斗争。
另一边,苏文枝在看见容卓之时却不似一般妃嫔那样欣喜或惶恐,同样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上前福身问安:“臣妾见过陛下。”
只此一句,微低着头,便没有其他的话语了。
容卓反倒多瞧了她两眼。